王 新
青海民族大學法學院,青海 西寧810007
早在《刑法修正案八》征求意見之時,就有代表提出“毒駕”入刑,由于當時的立法技術局限、吸毒駕駛肇事發生率低,人體毒品檢測技術不發達等原因,并未將“毒駕”入刑列入草案進行立法討論。隨著我國毒品態勢的不斷嚴峻,吸毒人員的大眾化、低齡化增長態勢,以及我國機動車擁有量的逐年劇增,吸毒駕駛引發的交通事故也出現了增長勢頭,現如今在各大會議、各大媒體報道采訪中均能見到各級公安部門、禁毒部門、交通部門、檢察部門、審判部門,還有律師、法學教授專家們對于“毒駕”入刑呼吁,而在2015年的《刑法修正案九》的修正案中卻仍未見到“毒駕”入刑的身影,這不得不引起筆者的深思,是故筆者以技術檢測的切入點對“毒駕”能否入刑進行實證分析,以佐證筆者對“毒駕”入刑質疑的論點。
2015年6月29日晚7時許,西安一輛白色起亞轎車向南行駛至鐘樓時突然停車引起了執勤交警的察覺,當交警上前檢查時發現該車駕駛員神情慌張,隨后駕駛員趁交警不注意便突然掉頭向北行駛,交警立即聯系西華門十字執勤交警將交通信號燈更改以便堵住該男子。執勤交警再次對駕駛員檢查時,發現這名男子一直擦拭鼻孔,而且還發現其鼻孔粘有白色粉末。隨后便對該男子進行尿檢,結果呈陽性。在白色起亞轎車內,交警檢查出有小袋白色粉末、一張被卷成筒狀的一元人民幣及一張被對折的百元人民幣,百元人民幣上還附有少量白色粉末。經調查該名男子承認自己在三天前被朋友帶至吸毒,而就在29日晚6時許曾在蓮湖路吸食K粉,隨后駕車行駛至鐘樓時突感不適才緊急停車,才引起執勤交警注意。蓮湖交警大隊稱,目前涉事駕駛員注銷駕照并暫扣車輛,該名男子也因吸毒及涉嫌攜帶毒品被移送至蓮湖警方。
以上這則發生在近期的真實案例,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西安“毒駕”的執法現狀,不得不承認由于技術檢測上的缺陷,使得“毒駕”的查處存在困境。由以上案例可知,“毒駕”的甄別最初是依靠執勤交警的經驗判斷和行為人的心理素質、行為表現,很多時候行為人在沒有造成嚴重后果的情況下可能成為執法的漏網之魚,這不僅加助行為人“毒駕”的僥幸心理,也成為社會秩序穩定、道路交通安全的一大隱患。其次,目前在公共交通領域使用的毒品檢測技術主要還是采用尿檢,是基于執勤人員的經驗判斷將行為人控制之后而采取的技術檢測,這不僅不能迎合交通領域執法迅速便捷的要求,而且依靠交警經驗判斷將行為人控制的執法行為無疑是對駕駛人員權利的一種侵害。最后,我們也必須看到案例中,由于沒有及時有效檢測“毒駕”的手段讓行為人不能立即伏法,而有可逃之機。交警也不得不對公共交通進行了一定的限制將其控制,又根據在行為人駕駛的車輛上找到吸毒的相關證據,才有合理理由對其進行毒品檢測。這樣的執法不僅對公共交通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而且有賴于找到一定的吸毒證據。
通過筆者針對此案后續的走訪調查,得知在西安城區基本對于“毒駕”的查處主要還是依賴于交警的執勤經驗、行為人的行為反應和非法控制之下的毒品檢測,這在西安地區是普遍的針對于“毒駕”的執法程序。對于案例的分析,我們也看到了這種執法的弊端,可想而知這樣的執法并不能有效的根治“毒駕”。我們必須對“毒駕”行為有一個清楚的認識,它是“吸毒”和“駕駛”兩個行為的復合,所以我們在查處“毒駕”的時候不能簡單機械的“毒駕”割裂成吸毒和駕駛兩個行為去分別檢測,而西安地區現在還是對“毒駕”采取的是控制行為人之后的毒品檢測,將“毒駕”行為靜態的以毒品檢測的方法進行認定。
通過在西安市交警大隊的走訪調查了解到,對于“毒駕”的檢測主要依據《吸毒檢測程序規定》,該規定對吸毒檢測方法和程序等做了詳細規定,但隨著城市道路交通的發達、駕駛證擁有者的增多以及吸毒人群的擴大化低齡化,加之該規定的部分內容已嚴重滯后,難以滿足現代交通中“毒駕”檢測的需要。
目前毒品檢測的方法有五種,分別是尿液檢查、血液檢查、唾液檢查、毛發檢查、汗液檢查。在“毒駕”的檢測中主要使用的是前三種,后兩種基本很少采用。尿液檢查的成本低、結果也比較可靠,被適用于人體毒品檢測的程序中,而且具有證據效力,可以作為認定案件的證據用于行政執法和司法審判中。血液檢查的結果更加具體可靠,但是對于檢測技術和檢驗儀器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在并不經常使用。唾液檢測,在廣東、浙江等地早已開始適用也取得不錯的社會效果,而現在西安地區在“毒駕”執法過程中并未經常適用,主要是由于行為人的唾液樣本極易被污染,能夠有效檢測的毒品成分比較少,檢測成本相對偏高,且不具有證據效力。毛發分析和汗液檢驗由于樣本容易污染加之此類儀器比較少,容易造成結果的偏差,基本不被適用。
認定“毒駕”,檢測技術標準是基礎,檢測方法是手段。一個科學、合理的檢測標準,有利于“行為”與“責任”的確定。在我國,“毒駕”并沒有一個統一的認證標準,“毒駕”的認定標準由于毒品的種類、吸食數量、對人力的控制程度以及吸毒后毒品反應的時間等諸多問題不能及時有效的認定。而且由于不同種類的毒品依據個體體質的差異會有不同的藥理反應,公共交通領域對“毒駕”檢測存在諸多問題,不能滿足及時、簡便、準確的執法要求。
對于公共交通領域的“毒駕”技術檢測一直沿用將行為人控制下再取樣分析毒品檢測方法,這不僅是對行為人權益的一種侵害,也不利于城市交通道路的執法實際,基于此我們在評價“毒駕”檢測技術,必須嚴格城市道路交通的執法需求——便捷、高效、科學來進行考察。
采取血檢、尿檢的方法,通常結果需要數個小時才能出來,其中采取尿檢的方法,通常需要采集人體體液的封閉場所。唾液快速檢測時間需要1-3分鐘時間,也只能檢測出少有的常見毒品的有效成分。從及時性的要求來講,似乎唾液能滿足公共交通執法的要求,但檢測成本高、有效性差,而尿檢取樣不便,血檢檢測時間長。唾液檢測、尿檢、血檢三種檢測方法各有利弊,在操作上都有缺陷。由于人體的新陳代謝,要求檢驗的當場性。從快捷的要求來講,只有唾液檢驗能夠達到這樣的要求,但唾液檢驗極易受到口腔的污染而影響檢驗的結果,在實踐中對于執法者要求較高,同時也不具有使用上的普遍性。
從當下的“毒駕”檢測技術角度來看,現場檢測“毒駕”要像裁定“醉駕”那樣簡易快捷是不可能的,而現在毒品種類繁多、新型毒品頻出,而且現在的藥物濫用也能引起類似毒品的致幻效果,極易與‘毒駕’混淆,加大了毒品快速檢測的難度。而如果不能準確技術檢測,僅僅依靠交警的目測、經驗判斷的控制下的技術檢測,這樣的‘毒駕’入刑,從司法角度來看非常的不嚴謹,也無法從根本上減少‘毒駕’的社會危害性。
傳統的毒品檢測技術采用尿檢進行現場篩查的方法,操作繁瑣、費時、取樣不便,極易侵犯隱私,而且必須一對一的進行監督取取樣,而對于公共交通領域的“毒駕”篩查來說,尿檢在路面上基本上是不可行的。由于執法人員缺乏便捷、高效的現場檢測手段,導致法律條紋的可操作性差,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助長了吸毒后駕車人員的僥幸心理,這也導致了“毒駕”行為的屢禁不止,因此操作簡便、高效、文明的現場檢測技術成為決定“毒駕”入刑后能否得到有效執行的關鍵之一。
據統計,我國現在仍然處于犯罪的高發期,每年刑事案件中竊、搶劫、詐騙等傳統的犯罪形態,占案件總數的60%左右。而我國的汽車保有量在2億以上,我國登記的吸食海洛因人員的人數在200萬人數量雖然在增加,但這并不能必然的得出“毒駕”的人數在增加,更不能直接的得出“毒駕”的社會危害性在增加,而且單就“毒駕”的檢測技術的困境來說足以使得“毒駕”入刑加重司法、執法程序的負擔。使原本有限的刑事司法資源不能有效發揮作用,容易造成資源分配問題,排擠對其他危害性更高的傳統犯罪的治理投入。是故,筆者認為“毒駕”入刑有待進一步的考究論證,如今時機未到。
“毒駕”的技術檢測是“毒駕”入刑后定罪量刑的重要依據,在技術檢測層面,服用毒品或者精神類藥品不比飲酒檢測那么簡單、便捷,而“毒駕”目前不但單單只存在著技術檢測上的困境?,F在常用的唾液檢測、尿檢、血檢三種技術手段,各有利弊,在操作上都有缺陷,不能直接的生搬硬套到現代社會道路交通領域的執法過程中,而且在實踐中對于執法者的經驗依賴程度較高,當前的技術檢測并不能滿足“毒駕”入刑后的技術要求。
“毒駕”在今天已經不是一個新鮮的社會話題,全國范圍內對于“毒駕”的治理也積累了一定經驗,由此我們應該找尋刑法之外的“毒駕”治理策略。通過對西安城區的“毒駕”技術檢測的調查,主要形成以下幾點建議:首先,要樹立“珍愛生命、遠離毒品”的理念,增強道路交通安全意識,加大“毒駕”的宣傳教育力度,營造“拒絕毒品、安全行駛”的社會氛圍。其次,要從源頭監控,嚴抓駕照申領、定期檢查緩解的“毒品”檢測,對可能涉及重大安全駕駛事故的駕駛人嚴格檢查監督,如:校車、客車、貨運車輛以及特種車輛的駕駛人。再次,由交管部門會同禁毒部門、公安部門、司法部門聯合教育宣傳、執法監督,對于“毒駕”采取“查處一例,根治一人”的模式,逐漸形成“毒駕”治理體系規范化。最后,就是加大毒品檢測技術的財政投入,研發滿足交通領域執法及時、有效、便捷的檢測技術,并對相關執法人員進行“毒駕”特征識別、吸毒檢測技能的培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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