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騰
遼寧大學法學院,遼寧 沈陽110036
在我國,國有資產的所有權由全體人民享有,但是,“人民”是一個集合體概念,不具有法律上的獨立人格。在此種情況下,國家名義上代表全體人民享有并行使國有資產的所有權。但畢竟國家是一個抽象概念,無法在事實上行使國有股權。于是,國家將國有資產的管理權能下放至國資委,以求實現經濟事務職能專管。實際上,國有股權真正的行使主體是由國有資產監督管理機構委派到公司中去,以股東名義行使股東權利的人。在國家股的情況下,國有股權的行使主體就具體為以國有控股公司為代表的國有資產運營機構。
至此,國有股權的行使主體從國家、國資委落到了最為微觀的一個層面——國有控股公司。
由國家—國資委—國有控股公司這樣三層分級的國有股權行使方式,看似能夠有效地解決國有股權實際行使的問題。但這樣的層級代理現狀,在實踐中卻極容易造成國有股權主體缺失、越位的問題,無法真正達到實質意義上的政企分離。
一般來說,股權的行使主體就是股東。但是,國家畢竟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不能實際行使國家所有權,不能充當國有股權事實上的行使主體。而國資委一方面是政府監管者,另一方面又是市場主體,在實際權利行使過程中難免會發生沖突。由此,政府監管者加市場主體的雙重身份使得國資委的職能出現矛盾、錯位。在此情況下,股東的定位又由國家這一宏觀層面落實到國有控股公司這一微觀層面,意圖避免股東權利無法實際行使的問題。但是在我國國有股權的層級代理現狀下,國有控股公司在行使國有股權時,不可避免地會受到行政權力的制約,這無疑嚴重破壞了國有資產運營公司的市場獨立性,違背了“政企分離”的初衷。
信托制度被公認為英國的本土設計,我國于2001年頒布《信托法》,其中“所有權和利益相分離”的基本理念使得以信托方式行使國有股權成為可能。
國有控股公司作為國有股權信托的受托人,不論從信托關系的內部還是外部,都可憑借有限責任制度保障自身利益。對其不加以過多束縛地保證國有控股公司管理處分國有股權,從根本上有利于發揮其管理處分職能方面的積極性。
國有股權信托使得受托人能夠實際掌握大量的國有股權,鑒于此,不論是英美法系還是大陸法系的信托制度,在賦予受托人信托權利的同時,也都課以其多種義務,使其盡職盡責,以保證國有股權收益最大化。
國有股權行使體制采納信托制度可以構建以下框架:國資委作為國有股權的委托人以及名義上的受益人,行使信托追及等救濟權利;國有控股公司作為受托人管理處分國有股權;廣大人民為信托關系中的實際受益人,并不享有直接性的財產收益,信托救濟的實際權力由國資委統一行使。
在這種制度構架之下,國資委從受資公司的股東變為信托關系中的受益人,不參與受資公司的實際經營管理,防止了對受資公司不必要的行政干預,保證對國有控股公司的“授權到位”;以國有控股公司為代表的國有資產運營機構不必在國資委的授權范圍內進行活動,可以完全自主地管理處分國有股權,發揮市場主體的獨立性優勢。
當事人要簽訂國有股權信托合同并依法辦理登記手續,嚴格受托人的選人程序,防止“暗箱操作”的現象,公平透明地選拔出具有高素質的專業理財隊伍作為國有股權信托管理的受托人。選任的程序、條件、要求可以由專門法律法規作出規定。國有股權涉及一定公共利益,因此股權信托的有關信息應當加以披露,以滿足廣大人民的利益需求。國有股權信托合同簽訂之后,委托人應當制作受托人信息表,明確記載信托的國有股數量。受托人應當及時披露信托財產狀況,收益虧損情況。
如今國有股權行使主體不明確的問題已是在阻礙國有股權的有效行使,加之國資委與國有控股公司之間類似代理的模式,更使得國有股權在行使過程中遭受過多行政性干預。筆者認為,應當快速將國有股權主體進行合理定位,賦予國有控股公司更高的市場獨立性,以國有股權信托的模式解決國資委在國有股權行使過程中的干預問題,以此構建起國有股權信托制度,更好維護國有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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