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苗苗
河北省石家莊市藁城區廉州鎮人民政府,河北 石家莊052160
明代的“重典治吏”,是朱元璋在明代初期做出的一項鞏固皇權的重要舉措。“重典治吏”對于“懲創奸頑”,保護農民的利益,恢復社會生產力,重建社會道德秩序具有一定的進步性。但是,其依托的是王權與專制制度,嚴法整治貪官贓吏,只能一時起到一定的效果,無法從根本上杜絕,具有明顯的局限性。
明太祖朱元璋認為,元朝后期的嚴重弊病是吏治腐敗,“此弊不革,欲成善政,終不可得”,因此,懲治貪官污吏成為明初治吏的重點。《大明律》在原有唐律“六贓”的基礎上,將“監守盜”取代“受所監臨財物”,形成了明“六贓”罪名,即監守盜、常人盜、受財枉法、受財不枉法、竊盜和坐贓。此外,在《大明律·刑律》中,還專門設有“受贓”一篇,詳細羅列了十一條贓罪及其具體刑罰。其規定:“凡監臨官吏挾勢求索借貸所部內財物者,并計贓準不枉法論,強取者準枉法論,財物給主”。如果是御史等“風憲官吏”犯贓,加二等治罪。犯贓的官吏,官除名,吏罷役,永不敘用。
《明大誥》是以懲治官吏贓罪為主要內容的刑事特別法規,用大量的嚴刑峻法打擊貪官污吏。據統計,在《明大浩》記載的156個案例中,有128個治吏的案例,其中有43個懲治貪贓官吏的;且大部分屬于“株連人數多,且道殺最厲害的案件”。《明大浩初編》規定,官吏“賄路出人,致令冤者不伸,枉者不理,雖答亦坐死”。《大浩三編》規定,官吏受贓而縱囚徒者,“本身處以極刑,絡沒家產,人口遷于化外。”另外,還鼓勵民眾捉拿害民的官吏進京,越級訴訟等,以懲治貪污腐敗。
明代統治者十分重視監察。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將御史臺改為都察院。宣德十年,宣宗增設了十三道監察御史,分管地方監察事務。此外,還設立了巡檢司和錦衣衛,在全國各地廣布耳目,訪察貪廉。
朱元璋一系列懲治貪腐的措施,緩和了“官”與“民”的關系,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其時官吏遵紀守法、廉潔奉公,出現了“吏治澄清者百余年”的局面,為明初的繁榮發展奠定了良好基礎。但是,由于封建專制制度的存在,注定了明代的重典治吏,不能從根本上鏟除貪污腐敗,只能起到一時之功,發揮一時之效。
明代重典治吏前松后緊。明初期,朱元璋為懲治貪腐,大用殘刑酷法。創用了“剝皮實草”之刑,在各府、州、縣、衛衙門的左側設“皮場廟”,只要贓滿六十兩以上的官吏,就被抓到“皮場廟”剝皮,被剝之皮用稻草填充,而后放在公堂旁邊,警示后人,以起到懲一儆百,以儆效尤的效果。但到明中后期,對懲治贓犯的刑罰逐漸由重改輕,允許用贖罪、戍邊、罷職等較輕刑罰取代死刑,逐漸減少了死刑的適用。
廠衛干預司法,宦官專權,濫用法外酷刑。廠衛通過“聽記”、“坐記”直接參與司法審判,還自設特別法庭,隨意刑訊逼供,假造證據,問罪定刑。宦官審訊錄囚發展成為一種制度,司法審判活動幾乎由司禮太監操控,中央三法司的官員“俱視中官意,不敢忤之”。廠衛和鎮撫司大量使用異常殘忍的法外酷刑。如:凌遲、梟首、戳尸、腦箍、烙鐵、族誅、立枷、斷脊、墮指、刺心等。被審問者,常受“全刑”之苦,以致“血肉潰爛,婉轉求死不得”。明代廠衛干預司法活動,是極端君主專制在法律制度上的表現,是封建統治者濫用權力的結果,嚴重破壞了正常的法制狀態,加速了明王朝的滅亡。
時隔千年,“重典治吏”的思想一直在發展,在延續。尤其是十八大以來,我們的黨和政府為了進一步密切黨群、干群關系,采取了一系列重要舉措,深入推進反腐倡廉建設,對領導干部,特別是高級領導干部貪污腐敗的行為,堅決打擊,絕不姑息,始終堅持“老虎”、“蒼蠅”一起打。一批高級領導的落馬,彰顯出我國反腐敗的決心和勇氣,也體現出了重典治吏的力度。
現階段,我國“重典治吏”的關鍵在于制度建設。只有通過深化改革減少體制缺陷和制度漏洞,才能從根本上鏟除腐敗。要進一步健全權力的運行制約和監督體系,規范權力的運行,強化監督,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加強巡視工作,暢通人民群眾舉報和監督的渠道,以零容忍的態度懲治腐敗,對腐敗分子,發現一個查處一個,絕不手軟,堅決打好反腐敗這場攻堅戰。
明代的重典治吏,是基于封建專制制度產生的,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一定程度上緩和了階級矛盾,推動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但是,其特定的階級屬性也決定了它的局限性,注定將隨著時間的推移,最終趨于消亡。在新的歷史階段下,我們應以史為鑒,運用歷史智慧推進反腐倡廉建設,要緊緊依靠人民,不脫離人民,始終保持同人民的血肉聯系,筑牢拒腐防變的思想道德防線,完善反腐敗體制機制,增強權力制約和監督效果。
[1]張廷玉.明史·刑法志[M].北京:中華書局,2012.
[2]褚震炯.略論中國古代重典治吏[J].中央檢察官管理學院學報,19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