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監督員制度的比較法考察

梁偉棟

武漢市蔡甸區人民檢察院，湖北 武漢430100

一、實踐中存在的問題

隨著人民監督員制度的歷經試點、擴大試點和全面推行，該制度在實踐操作中也暴露出一些問題，從而在理論界和實務界遭遇到一些批評。一是在人民監督員的選任方面存在誰來選、怎么選和當選條件是什么的問題。二是人民監督員制度的運作管理模式存在如何管理的問題。三是人民監督員的監督范圍存在是否需要進一步擴大的問題。

二、比較法視野中的借鑒

可見，基于上述人民監督員制度在實踐中存在的諸多問題，為了使該項制度保持強大的生命力和創造力，進一步深化檢察體制和工作機制改革，人民監督員制度的改革必須參考以下兩項因素:一是人民監督員制度遭遇的批評和實踐尷尬;二是比較法的經驗和教訓，國外并無與人民監督員制度完全對應的程序制度，但日本的檢察審查會制度、美國的大陪審團制度以及英美的陪審團制度可提供一定的借鑒。

日本的檢察審查會制度在諸多方面尤其是效力強化方面可以為我國人民監督員制度的改革提供借鑒:(1)檢察審查員的選任條件、回避和任期。(2)決議的效力。(3)機構獨立和經費保障。

美國的大陪審團只處理刑事案件，在讓民眾參與司法體現民主上與我國的人民監督員制度頗為相似，因此可以為我國人民監督員制度的改革提供借鑒:(1)選任方面經驗的借鑒。美國大陪審團由非法律專業的當地居民代表組成，在符合條件的候選人中用抽簽方式確定大陪審團成員。(2)任期方面的改革。美國的大陪審團分為固定任期和不固定任期兩種，固定任期的大陪審團負責調查其任期內發生的多起案件，不固定任期的大陪審團只負責調查其為之設立的個案，因此也稱為“專案大陪審團”。(3)效率低下的預防。

英美小陪審團制度對事實問題與法律問題的區分、抗辯式的設立、效力的終局性對我國人民監督員制度的改革都有一定的借鑒作用:(1)監督事項的限制。(2)抗辯式的設立。(3)效力終局性的前提條件。

三、路徑的選擇

在人民監督員的選任管理方面，可進行如下的路徑選擇:(1)借鑒日本檢察審查員選任條件較低的特點，在人民監督員選任的“精英化”與“平民化”之間，應傾向于“平民化”，通過適當放寬人民監督員條件以吸引更多的參與者。(2)借鑒美國大陪審團成員抽簽式選任方式的規定，人民監督員的選任方式應由當前的推薦為主向自薦為主甚至完全自薦轉化。(3)借鑒日本檢察審查會是一個完全獨立機構的規定，為從根本上解決“自己選人監督自己”的問題。

在人民監督員的監督范圍方面，可進行如下的路徑選擇:(1)當前，人民監督員的監督范圍主要限定于檢察機關辦理職務犯罪案件的擬撤案、擬不起訴“兩類案件”和其他“五種情形”。因此，可以借鑒美國的大陪審團分為固定任期和不固定任期兩種的規定，對“兩類案件”的監督，實行不固定任期的方式，從人民監督員的備選數據庫中臨時隨機抽取人民監督員組成“專案監督委員會”，當被監督事項合法解決后，該“專案監督委員會”立即解散;對于“五種情形”的監督，應當實行固定任期方式，并借鑒日本檢察審查員任期較短的規定，固定任期也不宜太長，以一年為合適。(2)針對實踐中人們要求將非自偵案件也納入人民監督員監督范圍的呼聲，可以通過試點的方式逐步擴大至部分公安機關移送至檢察機關處理的暴力恐怖犯罪、嚴重侵犯公民人身權利和財產權利犯罪的案件。

在人民監督員的監督程序方面，可進行如下的路徑選擇:(1)借鑒英美陪審團制度中對案件的事實問題和法律問題的區分，我國的人民監督員制度改革可以考慮將法律問題和事實問題分離開來，人民監督員只判斷事實問題，而不判斷法律問題。(2)借鑒英美陪審制中抗辯式的規定，在人民監督員的監督程序中可以塑造“兼聽式”的監督模式。(3)借鑒日本檢察審查會制度的重啟審查規定，在人民監督員制度改革中增設復議程序。(4)針對實踐中人民監督員知情權保障不到位的問題，并吸取美國大陪審團制度效率低下的教訓，兼顧公正與效率的原則，在人民監督員制度改革中，可以參照職務犯罪預防的行賄檔案查詢制度建立職務犯罪案件臺賬查詢制度。

在人民監督員的監督效力方面，應借鑒日本檢察審查會決議效力實質的剛性和英美陪審團制度效力終局性程序的剛性，進行如下的路徑選擇:(1)應當細化實化檢察機關對未采納人民監督員監督意見的說明義務，檢察機關應當制作專門文書，詳盡說明未采納人民監督員監督結果的理由。(2)應當建立人民監督員主持人列席檢察委員會制度，加強人民監督員制度與檢察委員會制度的銜接，由人民監督員案件監督主持人列席檢察委員會，聽取對報請復議案件的討論，并就監督意見形成理由發表相應說明。(3)對案件事實不清，人民監督員不同意檢察機關自偵案件擬處理意見，認為應該繼續偵查的，檢察長或者檢察委員會應當尊重人民監督員的監督意見。(4)參加案件監督的人民監督員有三分之二以上不同意檢察機關的刑事申訴復查決定或刑事賠償不予確認的決定，檢察機關應當更換承辦人重新辦理案件，依法作出處理決定。

[1]孫長永.日本刑事訴訟法導論[M].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1993:202-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