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不得強迫自證其罪”對自偵工作現實影響及對策
王崗顏濤
泗水縣人民檢察院,山東泗水273200
摘要:新刑事訴訟法在第50條中增加了“不得強迫任何人證實自己有罪”,也即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規定。該條文體現了我國對懲治犯罪和保障人權問題上實現了平衡,有利于進一步樹立“重證據、輕口供”的理念。同時也使得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犯罪嫌疑人心理上會認為抗拒審訊不需要承擔“從嚴”的不利法律后果。檢察機關自偵部門傳統的偵查模式效果減弱,嫌疑人畏罪拒供、翻供等情況可能更多出現,勢必對檢察機關自偵工作帶來影響。本文結合辦案實踐,探討分析不得強迫自證其罪規定對檢察機關自偵工作的影響和對策影響。
關鍵詞:不得強迫;自證其罪;自偵工作;影響;對策
中圖分類號:D925.2文獻標識碼: A
作者簡介:王崗(1963-),男,山東魚臺人,本科,山東省泗水縣人民檢察院檢察長,研究方向:檢察實務;顏濤(1975-),男,山東泗水人,本科,山東省泗水縣人民檢察院反瀆局綜合科科長,研究方向:檢察實務。
新刑事訴訟法在第50條中增加了“不得強迫任何人證實自己有罪”,也即“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規定。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規定是現代刑事訴訟制度的一項基本性原則,從制度上防止和遏制刑訊逼供及其他非法收集證據的行為,為維護司法公正和刑事訴訟參與人的合法權利提供保障。筆者認為,新刑事訴訟法關于“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規定,對目前檢察機關自偵工作而言既是一種挑戰和壓力,也是一種轉型的機遇。本文結合辦案實踐,探討分析“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規定對檢察機關自偵工作的影響和應對策略,以期能夠拋磚引玉,共同推動查辦職務犯罪工作深入開展。
(一)“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含義
關于“不得強迫自證其罪”,新刑事訴訟法在第50條規定:“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偵查人員必須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夠證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無罪、犯罪情節輕重的各種證據。嚴禁刑訊逼供和以威脅、引誘、欺騙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證據,不得強迫任何人證實自己有罪”。結合新刑訴法有關規定,關于“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規定應理解為:不得采用刑訊逼供、暴力、脅迫等有強制力的手段強迫任何人提供證據證明自己有罪。對“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理解關鍵在“強迫”二字。“強迫”包括直接使用體罰的強迫,如刑訊逼供、饑渴等等,或是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強迫程度與刑訊逼供、暴力相當而迫使其違背意愿供述的方法。
(二)“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適用主體
新刑訴法第50條規定要求,“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人員包括了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偵查人員,適用主體的規定表明了刑事訴訟活動的各個環節,包括立案、偵查、審查起訴、和審理階段,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限制人身自由開始,任何情況下,不管基于任何理由或是任何目的,上述人員都不得以任何方式強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作出不利于自己的供述,這是法律的強制性規定。
(三)“不得強迫自證其罪”與“如實回答”規定的關系
新刑事訴訟法在第118條規定了犯罪嫌疑人對偵查人員的提問應當如實回答。“不得強迫自證其罪”與“如實回答”兩者看似矛盾,其實不矛盾,兩者針對的主要主體不同。“不得強迫自證其罪”規定主要針對偵查人員、限制偵查人員行為。“如實回答”主要是針對犯罪嫌疑人,規范其回答偵查人員提問的行為。所謂“應當如實回答”,按照通常理解,“就是實事求是的回答,既不能避重就輕,又不能夸大其問,更不能隱瞞事實”。該條還規定,偵查人員提問在先,再是犯罪嫌疑人針對提問進行回答,既沒有強制犯罪嫌疑人主動提供證據,也沒強制要求犯罪嫌疑人根據證據證明自己確實犯罪。因此,“如實回答”并不否定“不得強迫自證其罪”,只是對其在“偵查人員提出問題”的特殊情況下進行限制。
(四)“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審查貫穿于偵查、審查起訴和審判階段
新刑事訴訟法第54條第二款規定:“在偵查、審查起訴、審判時發現有應該排除的證據的,應當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為起訴意見、起訴決定和判決的依據。”表明了在整個刑事訴訟過程中,公檢法三機關都有排除非法證據的義務。對證據的審查,必然涉及到對“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審查,可知,“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審查也貫穿于偵查、審查起訴和審判階段。
(一)對傳統自偵辦案模式的影響
檢察機關傳統的自偵辦案模式是“由供到證”,即一般在獲得案件線索后,經過簡單的初查,就進入立案程序,把主要精力放在突破嫌疑人口供上,然后按照嫌疑人供述的犯罪事實再查證證人證言等證據。“不得強迫自證其罪”規定賦予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拒絕陳述的權利,對于偵查人員的提問,犯罪嫌疑人可以充分運用此原則,對有關犯罪的問題拒絕回答,以逃避法律制裁。而一旦犯罪嫌疑人采取這種方式,如果沒有大量的事實和證據的話,辦案人員拿不到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就不能采取進一步的措施。這樣一來,“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確立就必然對傳統自偵辦案模式提出新的挑戰,“由供到證”傳統的偵查模式已不適應新刑訴法要求。
(二)對偵查取證工作的影響
“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規定,要求偵查人員在偵查工作中做到規范執法,任何違反刑事訴訟程序的偵查取證行為,都面臨被否定的風險。新刑訴法在規定嚴禁刑訊逼供的基礎上,第54條規定了非法證據排除的具體標準:采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取暴力、威脅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應當予以排除。收集物證、書證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嚴重影響司法公正的,應當予以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不能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的,對該證據應當予以排除。
非法證據排除,首先是程序排除,排除非法手段,進而實體排除,排除非法獲得的成果。不論偵查人員收集的證據真偽,是否確實充分,即使獲得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口供,證人的證言、被害人的陳述,能與案件中的其他證據,相互印證,但是使用的方法是非法的,即使是出于正義目的,都是無效的,應予以排除。
(三)加大了自偵案件突破口供的難度
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供述和辯解是刑事訴訟證據之一,在證據體系中出于重要地位。由于犯罪嫌疑人是最清楚案件事實的人,所以其供述或辯解無疑是獲悉事實真相最直接的途徑,何況有的事實只有犯罪嫌疑人才能提供,如行受賄案件。雖然新刑訴法規定了犯罪嫌疑人如實回答的義務,但一定意義上講,犯罪嫌疑人心理上會認為抗拒審訊不需要承擔“從嚴的不利法律后果。自偵部門傳統的審訊施壓砝碼效果減弱,嫌疑人畏罪拒供等情況可能更多出現,在這種情況下,偵查人員將難以獲取犯罪嫌疑人作有罪供述的口供。
(一)樹立現代執法理念,轉變偵查模式
檢察機關自偵部門傳統的偵查模式已不能適應新形勢下反腐敗的需要,因此自偵部門必須做到“由證到供”辦案模式的轉變。偵查人員要懂得運用和固定證據。審訊過程中要合理運用相關證據,適時拋證,攻破其心理防線,實現由證到供,證供合一的證據鏈條。另一方面,采取“以事立案”的策略,再運用其他偵查措施進一步收集證據,避免以人立案后犯罪嫌疑人充分行使不得強迫自證其罪和律師提前介入,待時機成熟再轉化為以人立案。
(二)做到規范執法,保證證據的合法性
新刑訴法對取證工作提出了更嚴格的要求,面對不得自證其罪和非法證據排除規定提出的新要求,偵查人員要牢固樹立人權意識、程序意識、證據意識、規范意識,偵查取證做到取證主體合法、時間合法、方式合法;要樹立客觀全面的證據觀念,堅持全面收集案件證據的原則,高度重視物證書證、視聽資料、勘驗檢查筆錄、鑒定結論等各類證據,在證實國家公職職務犯罪過程中的作用;要圍繞證明對象,按照證明標準和規則,對證據進行組織、整合,形成證明體系的完整性。
(三)轉變偵查觀念,強化初查工作
對職務犯罪案件,要全面收集、固定和完善證據,摒棄以獲取犯罪嫌疑人口供為目標的偵查觀念,全面樹立偵查取證“零口供”的偵查模式。對案件的查處,不能急于求成,急于接觸犯罪嫌疑人,要長期經營,全面收集和掌握與案件有關的一切材料和信息,要加大初查力度,放寬初查時間,為立案和預審做好充分準備,在初查時,材料的收集一定要秘密進行,防止犯罪嫌疑人知道辦案意圖,毀滅證據、串供或訂立攻守同盟。
(四)認真鉆研學習,提升偵查人員綜合素質
新刑訴法對檢察機關自偵工作作了更規范、更細致的規定,對偵查人員的業務能力,特別是審訊突破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需要通過加強崗位技能培訓、全員培訓等方式提升偵查人員整天素質,提高干警的偵查取證能力、審訊突破能力;提高文明規范執法水平;提高職務偵查工作的科技含量,優化偵查人員的專業結構,在隊伍建設中加強專業人才的引進和培養工作,重點培養出一批具有較高科學素養、豐富實戰經驗、能夠熟練運用現代科學技術的偵查骨干,以適應新執法環境下偵查工作的需求。
總之,新刑訴法確立的“不得強迫其罪”規定,肯定會對檢察機關自偵部門的辦案工作帶來新挑戰。自偵部門要轉變傳統的執法理念和偵查模式,以新理念指導工作開展,做到懲治犯罪與保障人權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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