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陽
無花果
■劉鳳陽
我的故事將會忠實于現實,或者,無論如何,忠實于我個人對現實的記憶,實際上這兩者是同一回事。
——博爾赫斯
大約一年多以前,我居住的小區蓋起了一間停車棚,小區里的居民來這里存放摩托車或自行車,偶爾也有高級轎車臨時停放在車棚外的場院中。帶叭兒狗的女人和她的小女兒就住在車棚西北角的一間平房里,按月收取存車費。傳說這個寡居的女人有許多來歷不明的客人和收入,男人們在她這兒存放車輛,也存放進一些與車輛無關的更昂貴或者更低廉的東西,人們由此猜想她何以能夠過上如此優裕的生活。
晚歸的存車人常常從那扇未及遮嚴的窗戶窺見室內的某些場景。那時,她拖曳著一件絲質的紅睡袍,出門之前手腳麻利地扯一扯被角,遮蓋住一雙男人的粗壯的腿腳,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窘迫或慌亂。偶爾,在市區高檔酒店和娛樂場所,人們見到她以另一副行頭出入。名貴的時裝和精美的首飾改變了她的身份,她看上去超凡脫俗,所有那些初出茅廬的妙齡少女在她面前不由地黯然失色。
在與她來往的眾多男人中,有一個人奇怪地與眾不同。每天,這個人推著一輛蔬菜車,在民警看不到的街巷間穿行。在一些富有規律的日子里,他來到這兒,把平板車停放在車棚外的場院里,與那些熠熠生輝的轎車共處。帶叭兒狗的女人便和他一道,拿一根長長的塑料管,不停地把自來水淋在蔬菜上,用來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