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出版史料》——區域出版史料書刊經眼錄（七）

范軍

[摘 要] 湖北是有悠久歷史文化的地方。在古代，它有著長達千年的光輝燦爛的楚文化，其出版史料歷代都較為豐富。在近代和現代，湖北又是一個有著光榮革命歷史的地區，曾幾度成為革命事業的中心，其出版工作也總是作為革命輿論的重要工具，走在時代前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湖北革命出版工作，成績輝煌。湖北地區古今豐富的出版史料是珍貴的寶庫，以《湖北出版史料》《奉獻與回憶》輯刊等為代表的一批史料編撰、整理成果，展現了湖北地區的出版歷史與成就，為大型史志著作的編寫以及當今的出版實踐提供了重要的資源。

[關鍵詞] 湖北 出版史料 區域出版史料 《湖北出版史料》

[中圖分類號] G239[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9-5853 （2015） 01-0098-05

Hubei Province Publication Chronicles

Fan Jun

（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430079）

[Abstract] Hubei Province has a long history and brilliant culture .In ancient times， it had a thousand years of brilliant Chu culture and relatively abundant publication archives successive dynasties.In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times， Hubei was a region that has glorious revolutionary history， became the center of the revolutionary several times， its publishing was always an important tool of public opinion at the forefront of the times.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Hubei revolution publishing got brilliant achievements. The publication archives of Hubei in ancient and modern times are precious treasure of Hubei area， Hubei Publication Archives as the representative of a number of historical compilation， collation of the results， showing the publishing history and achievements of Hubei area， providing important resources for large chroniclescompilation and publishing practice nowadays.

[Key words] Hubei Publication archives Regional publication archives Hubei Publication Archives

光輝燦爛的楚文化，對中華民族文化的形成和發展產生了巨大而深遠的影響，同時也孕育了湖北的古代出版業。作為辛亥革命的首義之地，湖北特別是武漢地區新聞出版事業一度異常興盛繁榮;辛亥革命前后，書報刊的發行數量僅次于上海。民國時期，湖北出版業得到進一步鞏固和發展。特別是在全面進入抗日戰爭的初期，南京淪陷后的武漢一度成為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報館林立，出版發行機構云集，各類出版物眾多。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出版事業，在湖北地區也起步早，影響大，成就突出。惲代英早在1920年春，就于武昌創辦了湖北地區第一家革命者的書店——利群書社。大革命時期，黨在武漢建立了長江書店等出版機構，大量出版和發行馬克思主義著作和其他革命書刊。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湖北抗日民主根據地建立了出版印刷發行機構，出版書刊、翻印延安出版的書籍和期刊、革命出版事業在艱苦的條件下繼續發展。解放戰爭時期，中共地下組織領導的進步書店，堅持發行革命書刊，并同國民黨當局的迫害進行了頑強的斗爭。隨著解放戰爭的勝利，1949年5月武漢解放，中原新華書店隨之進入，開始建立和發展中南地區和湖北的社會主義出版事業。新中國湖北的出版事業在曲折中前進和壯大，尤其是在改革開放以后譜寫了新的歷史篇章。

編撰湖北出版史志書籍，梳理古今湖北出版歷史，史料的搜集、編輯、刊刻無疑是最基礎的工作。上世紀80年代興起的全國性的地方史志編纂和中共黨史資料整理熱潮，有力地推動了湖北省出版史料的相關工作。先后推出了《湖北出版史料》4輯，《湖北革命出版史料》1輯，《奉獻與回憶》3輯，另有相關新華書店、出版機構的資料刊行。近些年，還正式出版了《湖北省出版資料選編》3輯。這些重要的史料集子，成為《湖北省志·新聞出版》編寫的重要基礎;新近的成果則為今后類似《湖北出版史》《近現代湖北出版史》等著作的編撰積累了資料。下面我們擇其要者予以介紹。

一

為配合《湖北省志·新聞出版》下卷（出版部分）的編纂工作，在湖北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的統籌安排下，省新聞出版局于1985年4月組建機構，調集人員，成立了出版志編輯室。從此，編輯室在歷屆局黨組的領導下開展工作。從1984年至1990年，出版志編輯室先后到長沙、成都、重慶、南京、北京、上海及本省有關地市的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和方志辦等單位查閱搜集資料，并編印了為本卷征集資料的《湖北出版史料》4輯。它是湖北省新聞出版局黨史資料征集工作領導小組和湖北省出版志編輯室為征集、整理、保存和積累湖北地區的出版歷史資料而編印的內部刊物。

第一輯《湖北出版史料》1986年3月印行，標明的編輯者為“湖北省出版局出版志編輯室”，地址在“武漢市解放大道新育村63號”，印刷單位則是“湖北省新華印刷廠”。這本16開本、80頁（含目錄頁）、近12萬字的集子，收錄長短文章20篇，末有一篇《編者的話》，封三則為“大革命時期《漢口民國日報》刊登的長江書店部分書目廣告”的書影。

這一輯的史料其實可稱為“湖北革命出版史料”專輯。收錄的文章大體依照時間先后按中共建黨時期、大革命時期、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進行編排。20篇文章約有半數是從已經印行的書籍報刊上選用的，另有半數的文章是新撰寫的。涉及建黨初期的有《建黨初期毛澤東同志在武漢從事革命宣傳出版活動的幾件事》（楚志）、《惲代英同志與武昌利群書社》（鄭士德）。涉及大革命時期湖北出版人與事的，則有《大革命時期劉少奇同志在武漢著書》（志文）、《言猶在耳 記憶猶新：周恩來同志在武漢關心、愛護鄒韜奮的史實片斷》（張仲實）以及《大革命時期的漢口長江書店》（方振益）。涉及抗日戰爭時期湖北出版的文章有3篇，其中有夏志芳的《湘鄂西蘇區的逸群書店》，梁前剛的《鄒韜奮在武漢》，以及從其他書刊上摘編的《抗日戰爭初期生活、讀書、新知三家書店在武漢》。關于解放戰爭時期和武漢解放初期的出版工作，是本輯的一個重點，收錄了10篇文章，其中不少是當事人辦書店、辦印刷廠的回憶。這中間的大多數文章，也包括前面的《創辦漢口長江印刷廠的經過》（倪憂天）等，一個突出的重點是都為“革命史料”，而不是一般意義的“出版史料”。

《湖北出版史料》第一輯中，有幾篇較為珍貴的史料文章，值得特別提及。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的第三天，新華書店全國出版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當時擔任新華書店華中區管理局總經理的華青禾出席會議，并在會上作了《華中區新華書店工作報告》。這個報告對當時華中區新華書店的發展概況、問題和經驗教訓，作了概括的總結和說明，很有價值。《報告》原先收入新華書店總管理處編的《新華書店全國出版工作會議專輯》，現已很難找尋。《湖北出版史料》第一輯將其選入，是很有眼光的。另一篇具有重要歷史文獻價值的是《華中新華書店第一年出版工作概況》，是由華中新華書店出版部編寫，原載于1949年11月的內部資料《工作與學習》第一期。它總結了華中新華書店1948年11月至1949年11月的出版情況，其中有一年的書籍出版統計表，書籍分類統計表，書籍用紙統計表，期刊書圖統計表等。原創性的文章，此輯《史料》中也還是不乏較好者，如陳家熔的《回憶武漢通俗出版社》，親歷者的回憶，內容豐富具體，資料翔實可靠。

1987年9月，《湖北出版史料》第二輯刊行，編輯印行者署名變更為了“湖北省新聞出版局《湖北出版史料》編輯組”。這一輯不含目錄1頁、征稿啟事1頁，正文計93頁，收錄文章25篇，約14萬字。這一輯的文章，涉及的歷史跨度更大，資料更為豐厚。雖然湖北地區各個革命歷史時期的革命或紅色出版仍然是重點，但古代出版史料、辛亥革命時期及民國時期其他有價值的出版史料得到了重視。其中，關涉古代和近代湖北出版的有6篇：《梁元帝焚書》《古代荊州的刊刻、書肆、藏書》《〈本草綱目〉版本的考察》《湖北輿圖總局籌辦始末》《湖北最早的官書局》《孫詒讓〈周禮正義〉與“笛湖精舍本”》。這些史料中的書人書事拓展和豐富了湖北出版史料。關于革命出版史料，有些文獻資料直接輯錄自舊報刊，如《大革命時期武漢印刷職工運動》的12則史料，全部是從1927年《漢口民國日報》上抄錄的，真實可信，彌足珍貴。而《抗戰初期武漢出版的文藝刊物》（王紫平），根據出版時間的先后，一一介紹了那個特殊歷史階段武漢地區的30種文藝期刊，展示了當時武漢這個文化中心出版繁榮的一個側影。

《湖北出版史料》第三輯是1988年12月刊行的。這一輯是四輯中最厚的一本，不含目錄頁，正文達132頁，22篇文章，4則“補白”，總計約19.7萬字。這一輯不僅頁碼最多、篇幅最大，也是內容最豐富、最厚重的。有關中共出版事業的，魏啟元《馬克思主義在湖北的早期傳播及無產階級出版事業的產生》、李川《“解放區來的報紙”：記〈武大新聞〉》，選題皆有特色，富有開拓性。此輯近現代官方刻書、民間出版史料的發掘、勾稽和整理分量較重，其中不乏價值較高者。如涉及清代的有《湖北刻書考略》（陳方權）、《清季湖北出書述略》（鄒昌盛）、《湖北官書局書目》（張篤勤）、《晚清湖北的期刊》（杜昕生）等;關涉民國時期湖北民間出版業的有《抗戰初期武漢出版界實況》（張克明）、《武漢抗戰時期的出版業》（鄒昌盛）、《漢口交通路文化街書店略史》（舒興文）、《三十年代武漢出版的書刊》（王紫平）等，這些文章、資料匯編爬梳史料，廣泛征引，仔細考證，體現出較強的學術規范性和專業性。

1990年4月，《湖北出版史料》的最后一輯第4輯印行。這一輯只有68頁，收錄文章、消息等21篇，約10萬字。基本內容如《編后記》所說：“本輯以建國后湖北的出版史料為主，兼及建國前的部分出版史料。其中如省新聞出版局局長蔡學儉，湖北大學教授舒焚，老編輯、老出版工作者田溪、江云、鄭津舟、魏啟元、王述芬等同志撰寫的各類文章，在反映我省建國后出版事業的發展歷史的某些方面，都是有一定價值的資料。”這中間，綜合論述湖北四十年（1949—1988）出版業概況、圖書出版實況，建國初期的湖北期刊等文章，其實皆是直接為湖北出版志提供的初稿。有關晚清民國湖北出版史料的幾篇也都很有參考價值，或長于考據，如鄒昌盛《湖北官書局建立時間考及其他》;或拓展新境，如章義平《太平天國在兩湖地區刻書出版述略》、鄧恩慶《“中華信義會書報部”簡介》。

四輯史料，總計375頁，約55.8萬字，收錄各類文章（含消息、補白）92篇。這些寶貴的資料，為湖北出版志的編纂提供了堅實基礎。但總體看，對原始出版史料的發掘還顯得有些薄弱;晚清民國時期湖北地區高等、中等學校的出版史料也甚少涉及。

二

除了《湖北出版史料》4輯，1988年5月湖北省新聞出版局黨史資料征集工作領導小組還編印了《湖北革命出版史料》（1）。雖標明是第1輯，但后來并沒有再繼續推出。

我們知道，湖北是黨領導出版工作的重要地區之一，黨的早期許多革命家，都在湖北領導過革命斗爭，從事過新聞出版工作。黨在湖北的革命斗爭歷史中，也包括有一部革命出版史。周恩來同志稱大革命時期和抗戰初期為“兩個武漢時期”，黨在這兩個時期中的出版工作，有著重要的歷史地位。從五四運動、黨的創立及歷次革命戰爭時期，黨都建立革命出版發行機構，刊行馬列著作、毛澤東等領導人的著作和其他革命書刊，并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和白色恐怖的環境中，堅持印刷、出版、發行革命書籍和報刊，為黨的革命事業做出了貢獻。有鑒于此，也是響應國家新聞出版署的號召，湖北省新聞出版局專門成立了黨史資料征集工作領導小組，編輯刊行了這一輯《湖北革命出版史料》。編者在《前言》中說：“收集編入本輯的共有四十九篇文章，包括五四運動、黨的創建、大革命、土地革命戰爭、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各革命歷史時期，黨在湖北領導出版工作的部分史料，其中有我黨早期革命家在湖北從事出版工作的紀實，有出版界前輩和老同志的戰斗實錄，這些史料具有重要的價值。”

《湖北革命出版史料》不含目錄頁，正文有354頁，總字數約28萬。這本史料集子屬于編選性質，文章和資料基本上是從公開出版物與內部刊行的書籍、報刊上選取或者摘抄的。比如胡傳章等人的《湖北地區早期黨組織概況》原載于《湖北日報》;何浩的《〈共產黨〉月刊在武漢的發行和傳播》原載于《武漢黨史通訊》;覺天的《五四時期武漢的進步刊物介紹》選自《五四時期期刊介紹》一書;《湘鄂西蘇區的文教出版事業》摘錄自《辭海》和《湘鄂西蘇區歷史簡編》兩種書籍;《抗戰初期周恩來同志在武漢領導文化出版工作大事記》摘錄自《周恩來總理生平大事記》等有關資料。集子中也有為數很少的幾篇是新撰寫的，如陳德根等人的《一支響亮的戰斗號角：〈武大新聞〉》，倪德甫的《懷念老紅軍印刷戰士朱云峰同志》，陳芳國的《瞿秋白與〈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一文補正》等。集子中有個別篇章屬于歷史文獻，如瞿秋白的《〈湖南農民革命〉序》。從總體上來看，這本《湖北革命出版史料》發掘歷史文獻，進行新的出版史料爬梳與研究仍然比較薄弱。集子中的不少文章（15篇）已經見于此前刊行的《湖北出版史料》第一、二兩輯。

在湖北，武漢市的地位極其重要，湖北出版史料幾乎一大半是武漢地區的出版史料。這里我們還有必要重點介紹一下《武漢市志·文化（武漢的書店）》。這是一本由武漢市文化局史志辦公室編輯的小冊子，1984年10月刊行，小32開本，正文89頁，約合6.8萬字。該書的主體部分包括八個方面，即：歷史概況;新華書店華中區總管理處與中南總分店;新華書店武漢發行所;湖北省新華書店;武漢市新華書店;國際書店漢口分店;中國圖書發行公司武漢分公司;專論。其中前兩個方面的資料更加珍貴，具有較高的史料價值。“歷史概況”中的4個表格就簡明清晰，特別有歷史價值，具體是“清末、民初武漢書店一覽表（1867—1924）”、“民國中期武漢書店一覽表（1925—1937）”、“日偽統治時期武漢書店一覽表（1938—1945）”、“解放前期武漢書店一覽表（1946—1949）”。而有關新華書店中南分店、中南區管理委員會的資料在今天也日漸顯示出歷史的價值。

三

湖北現當代出版史料的挖掘、編寫是很有成效的。這里特別值得介紹的是3冊《奉獻與回憶》和3本《湖北省出版資料選編》。

1991年，湖北省新聞出版局編印了《奉獻與回憶》（《湖北出版史料》專輯），特別標明是“局系統老干部回憶錄”。這本用內部圖書準印證編輯刊行的圖書，大32開本，正文162頁，約12.8萬字，收錄回憶文章32篇。關于本書的主要內容，蔡學儉在《寶貴的教益（代序）》中交待得很清楚：“在黨的70周年前夕，局老干部工作辦公室和《湖北出版史料》編輯室開展了一項有意義的活動，組織離退休干部憶傳統、寫傳統。這項活動的意義在于：有一批老同志寫出了三十多篇具體、生動的回憶，反映了建國前后半個世紀新聞出版工作的若干側面，清晰地展現了他們走過的道路，有經驗的總結，成功的喜悅，也有教訓的汲取，曲折的反思。它的意義還在于：這批文章所記述的優良傳統和提供的教益，對于在職的干部和職工，特別是青年一代，具有重要的啟發、激勵和借鑒作用。”這本集子中的文章，全部是老新聞出版工作者根據自己的親聞、親見、親歷所寫，真實可信，資料可貴。其中一部分回憶新中國成立前的革命出版工作，屬于革命出版史料的范疇，而更多的屬于當代出版史料，同樣彌足珍貴，因為這些回憶錄的撰寫帶有搶救性質，現在健在的老同志已接近或超過九十歲，部分不少老同志已經先后離世。比如《漢語大字典》是湖北出版史上的重大工程，于溪的《憶昔接受〈漢語大字典〉編寫任務時》、陳震雷的《劉介愚同志和〈漢語大字典〉》，是記錄當年大字典從項目接受到編纂、再到出版的重要歷史資料。關于“文革”時期的出版活動極少有文章涉及，本書中高秋影的《不能忘記的首創》一文，回憶1973年10月創辦的《紅小兵》畫刊（總計出版了62期）后來更名為《武漢兒童》（出版了36期）的情況，自有其獨特史料價值。

第二輯《奉獻與回憶》是1996年改為湖北省版協老年分會編寫刊行的，特別標注為“湖北省版協老年分會各單位老干部回憶錄”。開本依舊，正文頁碼229頁，收錄文章36篇，資料1則，另有序言、后記各1篇，約18.4萬字。關于此輯的編印緣起，《后記》中有交待：“1991年，湖北省新聞出版局系統老干部撰寫《奉獻與回憶》印發后，受到出版界廣泛的歡迎和好評。它對提供和保存湖北出版史料及對年輕一代出版工作者的教育和啟迪，都有一定的意義。在1993年7月湖北省版協老年出版工作者分會召開的第一次理事會上，大家認為續編《奉獻與回憶》第二輯，很有必要。”“1995年1月，省版協老年分會召開第三次理事會，研究內容之一，就是進一步動員老同志、特別是大學出版社的離退休老同志撰稿，把續集反映的內容更廣些，編得更有份量一些。”因為是有意識地組織，這一輯出現了幾篇湖北地區大學出版社老同志的回憶文章，具體為李白超的《培育編輯隊伍，提高圖書質量：關于華中理工大學出版社早期的片斷回憶》、黃弗同的《路在腳下：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三遷散記》、龍祥符（中國地質大學出版社）的《我的編輯生涯》。這幾篇文章對于我們了解這些大學出版社的創辦和發展提供了第一手的寶貴資料。除了有關書社、書事的回憶，最感人、最親切的文章是幾篇寫“書人”（編輯、作者）的，如王序平的《憶李達》、盧明生的《追念編輯家麗尼》、流沙的《星座（編輯手稿之一）》、蔡學儉的《記小眉》、于溪的《懷念》等等;書末還輯錄了《湖北省版協老年分會各單位已故干部名錄》，這些使得這輯史料性質的著作，顯出濃濃的人情味。

1997年編印的《奉獻與回憶》第三輯，正文達392頁，總字數約31萬字。本書《后記》中寫道：“1996年4月9日，湖北省版協老年分會的會長和副會長在討論和籌備紀念中國共產黨建立75周年和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60周年的會上，決定以‘黨在我心中為主題，組織老同志撰寫紀念文章，續編《奉獻與回憶》（第三輯）。這個倡議得到了湖北省新聞出版局和省版協領導同志的熱情支持。”收錄在本輯中的64篇文章（包括極少數詩歌），直接以“黨在我心中”為主題的即占到三分之一。這些文稿從總體上看出版史料價值略遜，但教育意義十分突出。本輯中有些文章富含出版史價值，如年逾85歲的彭展老人撰寫的2萬多字長篇回憶錄《中南人民出版社建立的前前后后》，寫作嚴謹認真，史料豐富可靠。此外，還有一些文章如湖北人民出版社蕭運生的《文藝組編輯工作史料（1972.11—1982.6）》、湖北省新華書店王文化的《憶中南新聞出版局》、湖北省新華書店劉清瀾的《熊復同志二三事》等，都有重要的歷史資料價值。

限于篇幅，近幾年陸續出版的3輯《湖北省出版資料選編》此處我僅略加介紹。2009年1月、2010年9月，湖北人民出版社分別出版了《湖北省出版資料選編（1970—2006）》（第一輯）、《湖北省出版資料選編》（第二輯）。兩書均由湖北省出版工作者協會組織編寫。《資料選編》厚厚兩大冊，總字數多達102.6萬字，裝幀大氣，印制精美，內容十分豐富。出版改革與開放是《資料選編》的一個重要主題。《訪朝瑣議》《難忘巴黎情》《考察美國打擊盜版及其他》等 文章記敘了與國際出版界交流的一些情況;《關于出版集團組建工作的回顧》《成立集團，走出困境》《對30年來湖北期刊改革發展的思考》《湖北省新華書店30年改革與發展的回顧》等文，則記錄了湖北出版體制改革的進程。這類文章雖不多，但用第一手的豐富資料，反映了一個地區出版改革與發展的狀況。出版史料的一個重要方面是出版社的社史資料。在《資料匯編》中，這方面的文章比重是比較大的。例如，《關于湖北辭書出版社獨立經營的幾點回憶》《艱難的跨越》《開拓創新之路》《難忘的科技社1984》《創業記憶》《武漢工業大學出版社的1987年》等等，或抓住關鍵點，或著眼一方面，或全方位論述，皆立足于為出版社留影存史。關于重要出版物（包括期刊）的編輯刊行史料，在《資料選編》中也多有反映。《這一套書讓我終身難忘》《震動學術界的一件大事：回憶〈胡風全集〉的問世》《〈中國圖書大辭典〉編纂紀略》《〈漢語大字典〉情緣》《〈出版科學〉紀事（1993—2009）》《〈讀書文摘〉創辦速記》等篇，都是親歷者的回憶文章，娓娓道來，文風樸實，資料彌足珍貴。出版史的資料不僅包括書刊的編輯、出版，也還包括印刷、發行等環節，以及相應的機構與人員;還有出版管理、出版教育、出版研究等等方面的材料，也都是有意義的。《資料選編》涉及到“大出版”概念的方方面面。比如《淺談我省出版經濟政策演變》《湖北省圖書發行集團十年歷程縮影》《湖北出版文化城前期籌建工作回顧》《湖北省書刊發行協會回顧》《新華印刷廠20世紀60—90年代的變遷》《國家教委全國高等學校出版社專業人員培訓中心在武大出版社創辦的經過及其活動》等文章，多側面、全方位地展現了湖北地區近幾十年來出版事業的多姿多彩。

《創業回想（1993—1996）：湖北辭書出版社獨立經營之初的集體記憶》由劉道清主編，湖北人民出版社2012年出版。該書特別注明是“《湖北省出版資料選編（特輯）》”。該書用集體回憶的方式，生動形象地再現了湖北辭書出版社創建之初充滿激情和理想的創業經歷，為我們今天回顧改革歷史、總結經驗得失提供了一個鮮活的案例。

湖北出版史料整理刊行方面的成果還有一些。其中，有單個出版機構的紀念文集，如《紀念與回憶：湖北人民出版社成立三十周年》（1984）;有發行單位的紀念文集，如《五十年歷程——紀念湖北省新華書店成立五十周年》（1999）;有期刊的檔案匯編，如《〈出版科學〉檔案資料（1993—2009）》，等等。還有一些新聞史料書刊中，也蘊含著豐富的出版史料，如《湖北新聞史料匯編》《武漢新聞史料》兩種內部輯刊。至于像《中原：中南新華書店史》一書“附錄”中的二十多個表格，如《中原新華書店：中南總分店職能機構沿革表》《中南區新華書店發貨情況表》《新華書店華中總管理處、中南總分店出版書部分書目》等等，皆是重要的出版發行史料。對此，我們不再贅述。湖北省最近啟動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出版文化工程——編纂出版“荊楚文庫”，湖北教育出版社已出版了《湖北官書局版刻圖錄》，而《湖北刻書史》《近現代湖北出版史》等選題有望列入規劃之中;新一輪的湖北出版志書編修也已基本完稿。這些都需要出版史料的搜集、整理和研究做支撐，已有的出版史料成果無疑提供了一個比較好的資料基礎;但湖北出版史料尚有進一步挖掘和研究的空間，尚有需要填補的空白，需要深化的領域。這些工作有待湖北出版業界和學界的共同努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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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4-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