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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運用量刑情節實現量刑公正
——以徐某某等人故意殺人抗訴案為例
文◎李佳*
[基本案情]原審被告人李某因懷疑被害人王某(男,歿年18歲)揭發自己盜竊網吧現金的犯罪事實,遂糾集胡某某、徐某某、董某預謀報復。2009年10月7日19時許,李某、胡某某、徐某某、董某從本市平谷區平谷鎮飛龍網吧將王某挾持至平谷區金海湖鎮東馬各莊村舍拉峪三道溝一壩坎處,對王某進行毆打。后徐某某提議殺害王某,李某、徐某某、董某遂持臂力器輪番對王某的頭部、背部、四肢進行毆打,為隱匿作案痕跡又將王某衣褲脫下。李某、胡某某、徐某某、董某離開犯罪現場后,在徐某某的指使下,李某、董某又返回犯罪現場,董某持胡某某提供的尖刀,刺扎王某頸部數刀。被害人王某因被條形鈍器多次反復擊打頭部,致重度顱腦損傷死亡。李某、胡某某、徐某某、董某作案后分別被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查獲歸案。
本案由北京市公安局偵查終結,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以被告人徐某某、李某、董某、胡某某犯故意殺人罪向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認為徐某某、李某、董某、胡某某均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且在共同致被害人死亡過程中,徐某某、李某、董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某雖系主犯、糾集者,但作案時尚未成年;徐某某系主犯、指揮者,但系人格障礙,一審判處徐某某死刑緩期二年執行,李某、董某無期徒刑。判決后,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以一審判決判處徐某某死刑緩期執行量刑畸輕為由,提出抗訴,北京市人民檢察院支持第二分院抗訴意見,2012年4月24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改判徐某某犯故意殺人罪死刑立即執行。
公正的判決既包括定罪公正,也包括量刑公正。過分強調案件中某一量刑情節,對其他量刑情節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都有可能造成量刑失當,因此對量刑情節的完整評價是量刑公正的關鍵。本案是北京市人民檢察院支持抗訴的一起故意殺人案,法院最終采納檢察機關意見改判徐某某死刑立即執行,并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執行。案中涉及兩個問題:一是法律適用上,如何正確評價人格障礙對量刑的影響;二是出庭技巧上,如何運用事實證據闡明量刑理由。
我國刑法規定的對責任能力能夠產生影響的精神狀態指的是精神病人,經法定程序鑒定在實施犯罪行為時系精神病人的,不負刑事責任。精神病人不負刑事責任的法理基礎在于行為人要對自身行為具有辨認控制能力,具有接受法律規范的要求、事實合法行為的可能性,而精神病人在實施行為時不具有對行為的辨認控制能力,因此不具有承擔刑事處罰的責任基礎。
具有人格障礙者不等同于精神病人,人格障礙者在實施行為時對行為具有辨認控制能力,人格障礙與精神病二者無論從醫學的角度還是在法學規范的范疇都存在差別。精神病人不負刑事責任的法定情節不能必然推導出具有人格障礙者可以從輕或減輕處罰,人格障礙并非法定量刑情節,也不是一個酌定量刑情節,人格障礙并非不能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司法實踐表明,很多殺人案件的被告人在人格方面或多或少會存在一些問題,如上海襲警的楊佳案、福建南平實驗小學連殺八人的鄭民生案,被告人均系人格障礙。國內外的研究資料也表明約有20%的罪犯都存有不同程度的人格障礙,約70%的罪犯心理健康狀況低于正常。
徐某某故意殺人案雖然徐某某經鑒定具有人格障礙,但是詳讀北京市公安局法醫精神病學鑒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鑒定意見書》,可以明確得知:徐某某實施違法行為時辨認、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責任能力。從該份證據的證據資格和證據能力角度分析。首先,該份鑒定的鑒定機構及鑒定人均具有法定資質,鑒定意見具有法律效力,符合證據資格要件。其次,該鑒定具備證據能力。鑒定分析說明:2009年10月7日21時許,被鑒定人徐某某伙同他人將被害人殺害,事先有預謀、計劃周密,行動有條不紊。作案后破壞現場、消除指紋,躲避打擊。預審期間避重就輕,對整個案發過程著重描述其他嫌疑人犯罪情節,對自己行為則輕描淡寫,顯示具有良好的自我保護意識。綜合分析:徐某某實施違法行為時意識清楚、目的明確、手段殘忍,動機現實,對違法行為的性質及后果有明確認識,辨認和控制能力完整。以上部分是預審卷中《精神病司法鑒定意見書》的完整表述。該份證據清晰地表明了本案中徐某某在實施犯罪行為時對自己的行為性質具有明確的認知,且具有完全的控制能力,與可以阻卻刑事責任要素的法理基礎大相徑庭,因此不能成為量刑從輕減輕的理由。此外,從出庭技巧角度來看,檢察官認為由于是二審抗訴案件,出庭過程中對于一審已經確認的證據如無異議,可以不再重復質證,因此該份證據可能在法庭調查環節不需要重復出示,但是在法庭辯論環節,檢察官有必要在法庭上完整表述該部分內容,以引導合議庭全面、正確理解本案司法鑒定機構作出人格障礙結論的全過程,從而準確考量該酌定情節對量刑的實質作用。
司法活動的過程不是教科書簡單套用的過程,是結合司法人員法學理論功底、經驗、法庭技巧等多種因素融會貫通的過程。一場庭審更是控辯雙方知識儲備、出庭技巧等多種能力的博弈。此外,不同案件出庭的重點、難點也各具特色。例如二審庭審最大的特點是爭點更為集中、論辯更為充分,特別是抗訴案件,找準抗訴點,恰當充分地闡釋抗訴理由,是抗訴成功的關鍵,而恰當充分闡釋抗訴理由的前提是對量刑證據的研讀。
量刑畸輕的抗訴案件,抗訴理由多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犯罪的性質特別惡劣,犯罪的手段極其殘忍,犯罪的后果極其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原審被告人的主觀惡性深、人身危險性大,被害人的訴求得不到滿足等。如何圍繞案件事實,運用證據,詳細、全面、重點突出地向法庭展示全部量刑情節,是抗訴案件出庭環節的重點和難點。比如犯罪性質惡劣,刑法中最高法定刑至死刑的罪名很多,故意殺人、綁架等犯罪均可以判處死刑;犯罪的手段殘忍又是如何體現的,原審被告人的主觀惡性深又體現在哪些方面。如果僅僅提出一些口號式的抗訴觀點,沒有運用證據詳加闡釋,出庭的效果會大打折扣,因此全面、完整地向法庭闡釋抗訴理由關鍵在于對證據的研讀和細讀。下面,筆者將結合本案詳細介紹。
(一)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犯罪地位的證明方法
本案抗訴理由之一是原審被告人徐某某在故意殺人的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系主導者,起主要作用。如何證明這一點,檢察官從以下幾個方面運用證據分析:(1)同案另外三人能證實是徐某某指示出租車司機將被害人帶到最后的殺人地點金海湖,并且李某證實當時原本是要去夏各莊大嶺,是徐某某提出那經常過人,所以去的金海湖。(2)徐某某首先提出的殺人犯意,且在面對被害人哀求的時候,徐某某非但沒有任何同情之情,反而為躲避懲治提出“要讓被害人回去,都得被逮起來,不如弄死他”(摘自原供述)。(3)同案另外三人均能證實當臂力器的把套被打掉后,徐某某怕把套上留下指紋,讓李某他們找把套,因為只找到一只把套,怕留下痕跡,又讓幾人換個地方繼續打被害人。說明徐具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4)同案另外三人均能證實為了掩蓋犯罪,逃避偵查,徐某某指使幾人把被害人的衣服從身上扒下來拋棄,并在附近撿拾樹枝掩蓋在被害人身體上。(5)當四人要離開犯罪現場時,有人聽見被害人仍有呼吸聲,徐某某提出讓李某和董某拿刀再去給被害人兩下,還告訴董某怎么挑脖子的筋。以上五點均是運用證據將案件事實予以還原,用事實、證據說話,證明在整個案件的過程中徐某某是操縱者和主導者。上述證據材料散落在預審卷的各份證據材料中,出庭檢察官必須通過對事實證據的梳理,向法庭展示還原案件的情節,為法官量刑作參考。
此外,檢察官對該項抗訴理由,從另外一個角度又進行了補充:本案除徐某某外的另外三名原審被告人,二名尚未成年、一名剛十八周歲五個月,都屬于心智、世界觀、價值觀尚不健全的青少年,他們在徐某某的提議、指揮下與徐某某共同實施了故意殺人行為。原審被告人徐某某不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導、教唆作用,且教唆對象還包括不滿十八周歲的未成年人,因此對徐某某也應從重處罰。
(二)犯罪手段的證明方法
犯罪手段是量刑考量的又一個重要因素,同類案件之所以會出現量刑差別,很多體現在犯罪手段不同,本案檢察官抓住的第二個抗訴理由是犯罪手段殘忍,并詳細運用證據加以呈現。具體體現在:本案四名原審被告人因懷疑被害人舉報犯罪,為泄憤而惡意報復。其中徐某某和另外兩人輪番持臂力器,多次、長時間猛砸被害人頭部等要害部位,直至將被害人活活打死。四人均供認在毆打被害人的過程中,甚至將臂力器的把套打掉、并把臂力器打的嵌入被害人頭部。由此可見打擊力度之大。此外,從尸體檢驗鑒定書可見被害人頂枕部、頸部、北部及左前臂可見條形下出血多處,部分區域呈重疊狀,最終被害人因多次被反復擊打頭部,導致重度顱腦損傷死亡的嚴重后果。在這段闡述中實際上展示了證據表明的三個細節:一是多人、輪番持臂力器、多次猛砸被害人頭部;二是將臂力器的把套打掉、并把臂力器打的嵌入被害人頭部;三是尸檢報告對上述事實的印證。第一和第二個細節是通過四名原審被告人的供述表明的,第三個細節是客觀證據對主觀證據的一個印證,三個細節結合在一起強化了法官對犯罪手段殘忍的內心確信。
(三)主觀惡性的證明方法
本案抗訴理由的第三大方面是徐某某主觀惡性深、人身危險性大。在主觀惡性的判斷往往是彈性判斷,檢察官如果僅用概況的證據證明難免給法庭一種大而空的印象,因此用細節證據詳加證明,更有利于說服法庭。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可以從上述徐某某在指揮共同犯罪過程中的具體行為中體現,另一方面從徐某某歸案后的表現可以體現。如徐某某雖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實,但避重就輕,推卸責任:在2009年10月11日第一次供述中,徐某某將殺人的主要責任推卸到董某和李某身上,稱弄死被害人是董某提出的,并且李某威脅自己說知道徐的姐姐住那,是董某提出去金海湖的等。在10月28日的供述中對是誰提出到作案地點金海湖的問題進行回避,稱是董某提出去金海湖的。此外,在其他同案犯均能證實是徐某某在作案工具臂力器的把套打丟時為逃避偵查提出換地方打的,徐仍予以回避稱“我們中有一個人說,咱們換個地方,別留下證據,這話誰說的我想不起來了”。并且在多人能印證是徐某某首先提出殺人犯意的情況下,仍狡辯稱在被害人提出給錢了事時,是董某說“你說給錢就給錢,回頭你再報警,我們一個也跑不了……”,將殺人犯意提出的責任推卸到董某身上。特別是在一審庭審前的押解過程中還教唆同案犯胡某某當庭翻供,干擾訴訟。這一部分,檢察官為了說明自己的論點向法庭宣讀了不同時間徐某某的不同供述;在同案已經供認情況下徐某某的辯解;開庭過程中徐某某教唆同案翻供等一系列行為,有力地證實了徐某某主觀惡性程度和人身危險性。
(四)被害人家屬訴求的體現
這一點在實際庭審中往往被忽視。在關注案件犯罪性質、犯罪手段、犯罪后果、被告人主觀惡性之外,案件給被害人本人或家屬所造成的創傷以及被害人方的訴求是什么,其實也應當是法庭關注的內容,因此結合具體案件檢察員有必要向法庭進行陳述。如本案系因原審被告人懷疑被害人舉報其犯罪,而引發的惡意報復犯罪。被害人的舉報行為應當得到保護和獎勵,原審被告人的惡意打擊行為理應得到嚴懲。而本案被害人也是一名剛滿十八周歲六個月的青少年,在沒有任何過錯的情況下,孤立無援地被四名原審被告人輪番用臂力器打死,被害人的死亡給其家屬帶來的災難也是可想而知的,檢察機關支持抗訴也是在充分考慮被害人家屬訴求,維護被害人訴訟權益的基礎上做出的,也應當在出庭時提請法庭對本案所造成的被害人家庭的重大創傷予以重視。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100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