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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兇殺案件現場分析作案人數的推斷依據
艾拉地力·烏拉斯漢1,李文展2,葛延昌3,馬開軍4
(1.克拉瑪依市公安局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新疆克拉瑪依834000;2.拉薩市公安局,西藏拉薩850000;3.嘉興市公安局經濟技術開發區(國際商務區)分局,浙江嘉興330400;4.上海市公安局物證鑒定中心,上海市現場物證重點實驗室,上海200083)
摘要:作案人數的推斷是兇殺案件現場分析的一項重要內容,不同的案件現場,提供給技術人員的推斷依據亦有不同,但推斷作案人數作為一種科學分析,仍有其客觀規律可遵循。本文列舉出工作中最常見的幾種推斷依據,如死者損傷情況、被害人的身體狀況、死亡人數、作案工具、現場遺留的痕跡物證及丟失物品等情況,并結合筆者實際工作中的典型案例加以分析。在實踐中,對兇殺案件現場進行作案人數推斷,不能僅僅根據某一依據進行分析,要綜合各種因素進行判斷,才能得到準確可靠的結論。
關鍵詞:現場分析;殺人案件;作案人數;推斷依據
現場分析是現場勘查后確定偵查方向、劃定偵查范圍的一種重要手段,是每個法醫工作者應掌握的專業技能。雖然圖偵、技偵、網偵等技術手段的普及和發展以及信息化所帶來的便利,刑事偵查手段對其依賴性逐漸增強,但實際工作中仍有部分殺人案現場中不會遺留手機,周圍缺少監控設備,此時進行系統的現場分析顯得非常重要?,F場分析內容較多,每個案件分析的側重點不同,故要有針對性地開展現場分析工作。作案人數推斷作為現場分析的重要內容之一,也是我們工作的難點之一。作案人數推斷涵蓋面廣泛,本人列舉了法醫工作中最常見的幾種推斷依據,以供同行參考借鑒。
人體損傷的形態、損傷機理復雜多樣,根據損傷的分布部位、數量、形態特點、嚴重程度及生活反應等情況來綜合推斷,如損傷是否集中在某一區域,是單個損傷還是多個損傷,是致命傷或非致命傷,是生前傷還是死后傷等。何生龍、羅良彪等人統計當地50例他殺案件中,單人作案時被害人損傷部位相對集中,僅有一個部位損傷的23人(59%),2~3個部位損傷的14人(35.9 %),在多部位損傷的被害人中,有12人(85.7%)的損傷是連續的[1]。一人作案與多人作案,由于人與人之間的身體狀況、反應能力、心理素質等差異,實施犯罪時哪怕是持同一種作案工具,所造成的損傷也不會一致。
大多數情況下,損傷相對集中或者單個致命傷存在時,要考慮一人作案,損傷數量多、分布廣泛,有多個致命性損傷和非致命性損傷存在時,要考慮多人作案。當然這里不能排除由于案犯的身體狀況較差或被害人的身體強壯造成案犯不能有效實施犯罪以及精神病殺人、仇殺等情況。另外有瀕死期或死后損傷存在時要注意作案人的試探性損傷,如有一例報復殺人案件,被害人因被鈍器打擊頭面部致嚴重顱腦損傷而死亡,而在被害人的腹部及大腿處發現多處銳器損傷,分布較為集中,且方向基本一致,出血等生活反應不明顯。破案后證實,作案人用隨身攜帶的榔頭趁被害人不注意打擊死者頭面部,將被害人殺害后,唯恐被害人不死,在現場呆了一段時間后,用被害人家中餐桌上一把匕首在被害人腹部及大腿處進行刺劃,以試探被害人是否已經死亡。故檢驗時此類損傷分布相對集中,損傷形態基本一致,程度較輕,且出血等生活反應不明顯。
被害人的身體狀況主要是指被害人的性別、身高、體型、年齡等生理因素,還包括被害人是否經常鍛煉身體,是否練武術等。男性與女性,老年人與青年人,身體強壯與身體瘦弱者對打擊的反應能力、抵抗能力不一,經常鍛煉身體的與平時不鍛煉或少鍛煉的受害者承受打擊能力亦有不同,對應激的反應也不一。一般來講,男性比女性、青年人比老年人、身體強壯比瘦弱、經常參加鍛煉的比不鍛煉的人群來講對應激“突發”事件或者受到打擊時的反應能力較好,反抗能力較強。故對一身體健康、年輕力壯的成年人,特別是男性,除非工具順手(如匕首、榔頭或槍支等)或發動突然襲擊,很難一個人徒手完成犯罪過程,當然要排除被害人因熟睡、酒后、服用安眠藥或毒品等因素造成被害人抵抗力明顯下降或喪失抵抗能力的情況。如某日早上有群眾發現一青年男子仰臥位于馬路旁邊的田地里,尸體下方血泊形成,周圍的莊稼呈大片狀倒伏,距離尸體約100 m左右有一輛出租車停放,且駕駛室、副駕駛及左后側車門呈開啟狀,出租車周圍至尸體處有多處滴落狀血跡及拋甩狀血跡。經查該男子33歲,身高為178 cm,為一退伍的軍人,身體素質出色。尸檢發現該男子身體多處損傷,兩側上肢及雙手、胸腹部、背側等均有損傷,但類型較單一,主要是單刃銳器刺戳及刺劃形成的損傷,但刺入胸腔或腹腔的創只有一處,且為從背側刺入,死因為失血性休克,結合現場勘驗及尸檢情況,一個人很難完成。破案后證實是兩個不足20歲的年輕人夜間搶劫出租車,事先買了兩把一樣的單刃匕首,在現場附近動手,遇受害人的激烈反抗,最終因失血過多死亡。從雙方力量對比上看,因被害人身體素質出色等因素,綜合實力相差較小,故現場出現了非常激烈的打斗情況。
一般來講,多人死亡案件由于人員體質差異、年齡差異、死亡先后順序、現場環境等多種因素的影響,一般情況下一人作案很難完成,考慮為多人作案,如某日某市發生一起一家三代四人被殺案件,案件偵破后證實案犯系三名中年男性,以找房東(公司老板)為由進入房間有效控制并殺害了被害人,三名案犯成年男性,具有數量上的優勢,從而有效控制及加害。但在夜晚熟睡、親人作案、案發時被害人分布在不同房間或被害人死亡時間有明顯差異等特殊情況時,不排除一人作案可能。如某日凌晨3時許,某市發生一起死亡三人的兇殺案,現場勘驗發現三名死者系一家人,且分別死者不同的房間,死因均為失血性休克致傷工具無明顯差異,死亡時間相差較小。經案件偵破后證實,案犯系30歲左右男性,由于長期無業在家,常被家人指責、謾罵,事發前與家人發生爭執,一怒之下趁姥姥、姥爺、姨媽三人在不同房間里熟睡時,用菜刀致三人死亡。又如某日有人發現其親戚一家四口分別死在自己家中的兩個臥室和客廳內,現場發現男主人和其兒子身穿睡衣被害于兩個臥室內,女主人和女主人母親身穿外出活動的衣物被害于家中的客廳。四名死者的死因均為失血性休克,且致傷工具無明顯差異,從尸僵、尸溫等尸體現象綜合分析,男主人和其兒子的死亡時間相對一致,并且最早,女主人的母親死亡時間次之,而女主人死亡時間最晚,幾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存在明顯差異。解剖時發現,男主人和其兒子胃內空虛,膀胱充盈,而女主人和女主人的母親胃內檢見成形物,且種類存在較大差異。此時分析作案人數,要充分的考慮這些因素,多人作案當然能夠完成,但一人作案有無具備現場條件?在這起案例中,一人作案還是有其客觀條件的。最終破案后證實,作案人為一人,溜進門后將在熟睡中的男主人和其兒子殺害(因女主人已上班,女主人母親外出有事),后作案人并未離開現場,很從容的休息,尋找財物,將近中午女主人的母親回家與作案人遭遇,并將其殺害。后作案人仍未離開現場,直到遭遇提前下班的女主人。這起案例作案時間的跨度之長較為罕見,而憑借現場勘查及尸體檢驗等將作案人數定為一人可以完成,更需要勘驗人員認真的態度、出色的能力及大膽的判斷。
現場遺留或者尸體上存在的損傷特征分析作案工具,從而推斷作案人數。一般尸體上存在兩種以上工具傷時,要考慮多人作案。在一人死亡的案件中,特別是預謀作案,由于攜帶多種作案工具很不便,且在作案過程中作案人一般處于精神高度緊張激動的狀態,故一般會選擇使用一種自認為攜帶方便、使用有效的作案工具,且很少在中途變換另一種工具去完成犯罪,除非在使用過程中作案工具意外損壞或被被害人奪取,才會被迫臨時變換工具,此類案件中,一般首先使用的工具形成的損傷程度較輕,不足以使被害人喪失抵抗或死亡,作案人不能達到犯罪目的而不得不變換工具。如一例盜竊轉化為搶劫殺人的案件中,遇被害人的激烈反抗,慌亂中作案人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刺向被害人頭部,由于顱骨的阻擋,使匕首從中折斷,且尖端部分嵌頓于顱骨(未達顱內),作案人放棄匕首,隨手拿起被害人家中的玻璃煙灰缸猛擊被害人頭部致其顱腦損傷而死亡。但在一些激情犯罪或精神病殺人的案件中,由于事先沒有準備趁手的工具,故一般會就地取材,選擇工具有一定的隨意性,出現一人作案使用兩種以上作案工具的可能性很大。
主要是指現場遺留的與案犯有關的痕跡物證,包括現場遺留的指紋、足跡、生物檢材以及案犯隨身攜帶的物品等。現場遺留多人的指紋或足跡時,考慮多人作案?,F場遺留多人衣服、手機、鑰匙、多種品牌香煙等隨身物品時考慮多人作案?,F場遺留生物檢材作出不同人的遺傳標記,考慮多人作案可能。如某日某市發生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一中年男性被殺于家中,現場煙灰缸內發現幾枚品牌一樣的煙蒂,而被害人不抽煙,并在被害人的白色T恤衫上有一滴孤立的滴落狀血跡,將煙蒂、血跡及其他物證檢驗后發現,煙蒂及血跡的DNA成分分別屬于兩個男性(非男主人),故分析兩人作案的可能性極大。后破案后證實,作案人系兩名裝修工人,半年前曾為死者家中裝修房屋,期間發現這家屬于有錢人家,后因缺錢產生了搶劫念頭,二人事先準備號作案工具(匕首)前往被害人家中,因之前相識,故男主人將二人迎進屋內后閑聊,二人在期間抽了幾根煙,趁男主人不注意突然襲擊,因用力過大,傷及自己手指且血滴落在死者的衣服上。而在侵財殺人案件中,現場丟失物品多或較大物品丟失時考慮多人作案。如某日某市偏遠地區一牧民被殺害,現場牧民的羊群分散,40余只羊卻全部丟失。經案件偵破,系一次有預謀、有準備的搶劫殺人案,兩名中年男性案犯準備作案工具及車,殺人后將羊群運走販賣。
在兇殺案件現場中用以分析推斷作案人數的依據很多,除上述幾種常用的依據之外,還可依據現場空間結構(特別是第一現場)、控制方式、捆綁方式、作案動機、個人文化水平及社會閱歷、心理素質等推斷作案人數,需要各位同行在實踐中不斷的豐富完善。如在車內、狹小房間等現場,由于多人活動不便,多考慮一人作案;捆綁行為及方式,也能側面反映作案人數,成年男性生前被有效捆綁,一人很難形成,要考慮多人作案。
總之,在兇殺案件現場分析推斷作案人數,不能僅僅依靠某一種依據進行,要綜合各種依據判斷,才能得出較為準確可靠的結論。
參考文獻:
[1]何生龍,羅良彪.根據損傷情況推斷作案人數50例分析[A].第四屆全國兇殺案件法醫現場分析交流會論文集[C].北京: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2013:60-63.
(本文編輯:張建華)
鑒定制度
Forensic System
通信作者:葛延昌(1983—),男,主檢法醫師,碩士,主要從事法醫病理、法醫臨床鑒定檢驗工作。E-mail:45505132@qq.com。
作者簡介:艾拉地力·烏拉斯漢(1973—),男,副主任法醫師,主要從事法醫病理、損傷及DNA檢驗工作。E-mailmakaijun@sina.cn
收稿日期:2015-01-20
文章編號:1671-2072-(2015)05-0108-03
doi:10.3969/j.issn.1671-2072.2015.05.022
文獻標志碼:B
中圖分類號:DF7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