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佳慧
“公共空間就是我的博物館,世界就是我的游樂場。”一身休閑西裝,內搭粉紅色T恤,37歲的霍夫曼看上去仍像大孩子般愛玩且好動,而他一再強調自己的作品“不是一個玩具,而是一個藝術符號”。
盡管家喻戶曉的大黃鴨與上海失之交臂,但荷蘭藝術家弗洛倫泰因·霍夫曼的新作“大粉貓”卻是專為今年的上海藝術設計雙周展而來。這只用竹子編成的貓在夜色中第一次與觀眾見面,有人覺得它舉著爪子的樣子萌勁十足,也有人覺得它有些邪惡。
除了周身粉紅之外,大粉貓的奇怪之處還在于它沒有胡子,眼睛小而黑,似乎不太符合中國人的審美,但又因此多了神秘性和力量感,顯露出幾分老虎般的不可接近。

為了創作這件作品,霍夫曼在今年春節就來到上海尋找靈感,最終他決定把竹子這一中國人常用的材料和公園里偶遇的流浪貓結合起來。在與工人們合作打造這一身高10米的巨型作品的過程中,霍夫曼發現竹子的韌性和潛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他原本還擔心10米會不會太高,但工人們告訴他,再大一倍都沒問題。
“因為我有只大手,所以我得設計大件作品。”身高1.96米的霍夫曼一臉無辜地伸出他的手,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笑容。
2000年,他畢業于荷蘭坎彭基督教美術學院,接著在德國柏林魏森塞藝術學院獲得碩士學位,此后以荷蘭鹿特丹為基地,開始從事在公共空間創作巨大造型物的藝術項目。
用4萬只塑料袋扎起的鼻涕蟲出現在神圣的教堂前、與周圍建筑等高的黃色巨兔四腳朝天墜落于空曠的廣場,當然還有周游世界的橡皮大黃鴨,這些都是霍夫曼尺寸驚人的嘗試。再普通的題材一旦被放大數百倍,橫亙在馬路中間或是矗立于寬闊的水域上,任誰都不得不引起注意,更何況是如此顏色鮮亮、憨態可掬的動物“玩具”。
“不論你身高1.6米還是1.9米,在這些巨大無比的雕塑面前都沒有區別。世界和人類都變小了,我們的視角也因此變得公平。”在探索藝術的世界里,從無高低貴賤之分。欣賞博物館里厚重玻璃下的作品也許還需要藝術語言,而這些展露在公共空間的藝術裝置只需要出現在你面前,消除你時刻關注的自我,“這種感覺會讓你自由,自由地去觀察和思考”。
除了體形龐大,對不同材料的使用也是霍夫曼式的創作特色之一。塑料袋、拖鞋、黏土玩具這些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小玩意兒都曾被他把玩,然后以成千上萬的數量堆積,形成一個個超出人們設想的雕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是探索新型材料的科學家。”
從互聯網、跳蚤市場,甚至孩子們的玩具中尋找靈感,再用全新的角度和特殊的材料賦予它們新生,霍夫曼是一個另類藝術家。然而,作為一個公共藝術的創造者,霍夫曼也深諳公共藝術短暫的生命力。他的這些作品無法被放入普通的博物館,他也坦承它們并不會占據公共空間太久,通常經過幾周或幾個月的展示,他就會將空間還給公眾。
“我不相信永恒的藝術品,在我的藝術觀里,當代藝術的出現使人們感到驚奇、隨后消失,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大粉貓的出現會改變公共空間,它的消失會再次改變公共空間,但我希望有更多藝術家或普通人能在公共空間里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