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患會話的批評語言學分析*

馮小瑋

(肇慶醫學高等專科學校基礎部，廣東 肇慶 526020，din0501@163.com)

醫患會話的批評語言學分析*

馮小瑋

(肇慶醫學高等專科學校基礎部，廣東 肇慶 526020，din0501@163.com)

從語用學視域、社會語言學視域和功能語言學視域三個方面，對醫患會話的批評語言學分析做了具體的文獻回顧，歸納出醫患批評會話分析的特點及異同。在此基礎上闡述動態的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探討如何辯證地看待醫患雙方的權勢特點，同時指出運用批評語言學于醫患會話中需要注意的問題，即要有辯證思維，注重實證研究，多維度分析。

醫患會話;批評語言學;批評會話分析;權勢關系;意識形態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國內學者開始運用國外語言學理論分析醫患會話，發展到如今已取得一定的研究成果，縱觀國內醫患會話的語言學研究，近年來研究者開始把更多的注意力轉向了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及意識形態方面。在批評語言學框架下對醫患會話做語篇分析有利于揭露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提高醫患雙方的批評話語意識。本文擬從語用學視域、社會語言學視域和功能語言學視域三個方面，對醫患會話的批評語言學分析做文獻回顧，歸納出醫患批評會話分析的特點及異同，在此基礎上闡述動態的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探討如何辯證地看待醫患雙方之間的權勢特點，同時指出運用批評語言學于醫患會話中需要注意的問題。

1 醫患會話的批評語言學研究回顧

1.1 語用學視域下的醫患批評會話分析

語用學是語言學的一個重要分支，由英美語言哲學家、語言學家開啟，它有兩大理論支柱，分別是言語行為理論和會話含意理論。在語用學的理論框架下，國內眾多學者對醫患會話進行批評話語分析。王晉軍［1］考察了醫患會話中所用問句的不同類型、比例及所含有的不同語用內涵，結合面子理論和禮貌原則揭示了醫生和病人間存在著權勢不平衡的現象。史磊［2］從交際主體、交際環境和交際目的等三個方面入手，將醫患會話定位為“權勢對話”，從話輪、打斷策略、對答結構和修正策略四方面探討醫患雙方的話語呈現的不同特點。劉興兵采用語用學方法，揭示了醫患角色關系、權勢關系和其他外部因素對醫患會話的影響，［3］其最特殊的貢獻是為適應新型的醫患關系，在經典合作原則的基礎上，構建了醫患會話的合作原則。［4］陳海慶等曾利用會話模式［5］和言語行為理論［6］去分析醫患會話，發現結構型會話模式中，權勢不對稱程度較高，醫生是會話秩序的控制者，［5］且醫生常用發問、闡述、指令類言語行為來詢問患者或診斷病情，體現出醫生的權勢優越性。［6］陳冉［7］借助戈夫曼互動理論考查醫患會話，發現醫生常違反平等和禮貌原則，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命令病人，而病人即使在威脅到面子的情況下，也不愿采取反抗行為。

1.2 社會語言學視域下的醫患批評會話分析

社會語言學視域下的醫患批評會話分析主要在微觀層面上展開，研究醫生和患者之間的語言使用狀況及兩者之間的語言互動現象。張海燕［8］對醫患會話進行實地考察，從四個方面(醫患會話的時間長短、稱呼語選擇、請求語類型的選擇和醫學術語的使用)進行統計分析和個案分析，從社會語言學角度解釋了醫患會話存在的語言問題的社會原因。江兆盈［9］從醫患會話的兩個方面(言語特征、形式和結構)分析了醫患會話中的性別差異，結果發現，同女性醫生談話氣氛要比同男性醫生談話時氣氛和諧得多。高麗［10］從社會語言學的三個方面(語言變體問題、語域語體問題和話輪轉換與策略)和醫患會話的三個特點(知識圖式不對稱、權勢不對稱和病情信息不對稱)，揭示了醫患話語中的權力關系，并試圖抵制醫患之間的權力的不平衡或不對稱。申麗紅等［11］從社會語言學角度分析醫患交際中的打斷現象，發現由醫生發起的打斷次數遠遠高于由患者發起的打斷次數，權勢性打斷在由醫生發起的打斷中占有較大的比重，說明醫生患者依然處于非對稱地位。

1.3 功能語言學視域下的醫患批評會話分析

M.A.K.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法是一種具有社會學傾向的功能語言學處理方法，［12］是批評話語分析的重要理論基礎之一。劉興兵［13］在系統功能語法框架下，從分類系統、及物性和情態三方面揭示了醫患會話表現的意識形態意義。武宜金等［14］從人際功能層面，圍繞小句言語功能、語氣系統和情態系統三個方面探討了門診醫患會話的語言特色，結果發現在會話中處于較高權勢地位的是醫生。朱媛媛［15］通過對語料數據進行分析后發現修整后的功能語法適用于漢語語境下的醫患會話，從問句和語氣兩方面證實了醫患權力的不對等，在醫生的問句中，情態系統中的意態承載的人際功能不及情態。余芬［16］采用定量和定性相結合的研究方法對語料進行會話分析，揭示了醫生和患者各自獨特的語氣特征以及語氣和權勢之間的相互關系。李海富［17］從醫患雙方話語的及物性過程、語氣選擇的不同以及醫生所選擇的情態資源去討論醫生的權勢性身份。譚曉風［18］則從名物化、分類、及物性和情態系統四個方面對中醫門診醫患會話的語言特征進行分析，證實語言是醫患不對等權力的產物。

1.4 小結

以上對醫患會話的批評話語分析既有微觀層面的分析，也有宏觀層面的分析。微觀層面的分析包括各種言語策略和話語特征，如對答結構、打斷、話輪、及物性、情態等;宏觀層面的分析包括醫患雙方支配和被支配行為，多數學者都認為醫患關系的不對等擾亂了正常的醫患會話交際，而少數學者［19］則認為這種不對等沒有阻礙醫患交際，肯定了這種不對等有其必然性。醫患會話的批評語言學分析已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然而，目前對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的研究比較片面，多數學者都圍繞著“在很多情況下，醫生是支配的一方，病人是受支配的一方”此觀點來進行討論，只有少數學者［16］提到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實際上是一個動態的過程。

2 動態的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

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不總是向醫生一方傾斜，醫患雙方由于偏見的存在，病人在某些情況下也極為容易出現強勢的一面。有研究表明［20］為了壓制醫生的權勢，患者會采用各種策略如諷刺醫院的不良風氣、出言侮辱威脅醫生的專業形象等來擺出強勢姿態，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因此轉變，呈現出復雜的、動態的關系。這種復雜的、動態的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源于當前社會的意識形態。醫患雙方都會出于本能地自我保護，醫生認為病人可能會擺出高姿態，于是需要強化自己的權威形象;反之，病人認為醫生可能會擺出高姿態，于是不斷強化自己的弱者形象。嚴峻緊張的醫患關系已成為一種社會意識形態，使醫患雙方分別持有偏見，指導甚至控制了他們的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容易出現言語沖突甚至肢體沖突。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就好比一把天秤，偏見是砝碼，一方存有偏見，天秤便向一方傾斜。對醫患會話進行批評語言學分析有利于調節醫患雙方的關系，改變雙方的意識形態，消除偏見，促進有效的醫患溝通。

3 批評語言學在醫患溝通中運用需要注意的幾個問題

3.1 要有辯證思維

既然醫患之間的權勢關系是動態的，我們則需要辯證地看待醫患雙方的權勢特點。醫患雙方之間不存在絕對的話語權，話語權總是相對的。一個新手醫生可能由于其經驗不足的緣故，反而讓患者在話語權的掌控上占了優勢;醫患雙方的權勢特點除了受制于社會這一大語境之外，還受各種各樣的內部條件影響，如人的個性、知識、經驗、興趣和感受等等。因此，在分析醫患對話中的權勢關系和權勢特點的時候，切忌一概而論，要辯證地、多方位地思考，才能得出最合理的結論。

3.2 注重實證研究

國內關于醫患會話的批評語言學分析都是基于真實的語料，主要有以下兩個特點:①語料來源基本相似，都是來源于中等城市以上的大型綜合醫院的醫患對話，如長春、［2;9］邯鄲、［5］淮安、［6］武漢、［8］北京、［16］長沙;［18］但是對鄉鎮、街道醫院或診所的醫患會話研究不多。出現這一情況的原因是醫患矛盾多產生于人口密集、經濟發達的地區，然而，醫患關系不緊張的地區的醫患交際情況也是值得參照的對象，因此也有一定的研究價值。②以漢語醫患對話為語料做實證研究，缺少對外語醫患對話的研究。通過分析醫患對話的內部篇章結構和系統組織，不難發現醫患雙方的語言受其意識形態支配。生產力決定意識形態，意識形態反作用于生產力。隨著國家社會生產力的不斷提高和與國際交流的不斷密切，國內眾多大城市已設專門面向外國患者的醫院，外語醫患對話的實證研究也成為可能，這一項研究必對日后的醫患溝通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3.3 多維度分析

批評語言學旨在將語言語篇置于社會大語篇中進行分析和研究，其分析基礎建立在現代語言學的各種理論上，如原型理論、圖式理論、言語行為理論和系統功能語言學等。因此，在對醫患會話進行批評語言學分析時要注意廣納百川，進行多維度的批評語篇分析。

4 結語

批評話語分析認為權力是影響互動的關鍵因素，增強批評話語意識有利于醫患雙方溝通。批評語言學屬于外國語言學理論的研究分支，其運用于醫患會話中的研究之最大特點是以實證研究為主，既有微觀的分析，也有宏觀的研究，是有很高研究價值和理論深度的研究領域。然而，目前的研究還存在一些不足，如缺少辯證地看待醫患雙方的權力特點，對動態的醫患雙方權勢關系的批評話語分析的實證研究幾乎是空白的。因此，在今后醫患會話研究中，應以實證研究為主，揭露動態的醫患雙方的權勢關系，提高醫患雙方的批評話語意識，共同營造和諧的醫患關系。

［1］ 王晉軍.醫生和病人會話中的問句與權勢關系［J］.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2，25(5):10－14.

［2］史磊.醫患會話特征研究［D］.長春:吉林大學，2007.

［3］ 劉興兵.中國醫患門診會話的語用研究［D］.武漢:華中師范大學，2008.

［4］劉興兵，劉琴，邵艷，等.構建醫患會話的合作原則［J］.醫學與哲學(人文社會醫學版)，2007，28 (3):41－42.

［5］陳海慶，郭霄楠.醫患語篇的會話模式分析［J］.實用心腦肺血管病雜志，2011，19(1):115－118.

［6］ 陳海慶，李慧禎.言語行為視域下醫患會話權勢不對等關系探析［J］.中國海洋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4):89－94.

［7］ 陳冉.戈夫曼互動理論視角下的醫患會話研究［D］.重慶:西南大學，2014.

［8］ 張海燕.醫患關系的社會語言學研究［D］.武漢:武漢理工大學，2003.

［9］ 江兆盈.從會話分析的角度研究醫患話語中性別差異的體現［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2010.

［10］高麗.社會語言學視角下的醫患會話［J］.中國高等醫學教育，2010，(11):120－121.

［11］申麗紅，張冰.醫患交際中打斷現象的社會語言學分析［J］.醫學與哲學，2013，34(2):30－33.

［12］胡壯麟.語言學教程(修訂版中譯本)［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320.

［13］劉興兵，劉琴，邵艷，等.使用批評話語分析研究中國醫患會話［J］.中國醫學倫理學，2007，20 (5):24－28.

［14］武宜金，李林子，王曉燕.從人際功能視角看門診醫患會話的言語特色［J］.中國醫學倫理學，2010，23(6):72－75.

［15］朱媛媛.醫患會話中醫生提問的人際功能研究［D］.重慶:西南大學，2011.

［16］余芬.醫患對話中的語氣與權勢研究［D］.武漢:中南民族大學，2012.

［17］李海富.門診兒科醫生身份話語構建的實證研究［D］.重慶:西南大學，2014.

［18］譚曉風.中醫門診醫患會話中批評話語分析的研究［J］.中國醫學倫理學，2015，27(1):8－12.

［19］鄭歡.程式化的不對等:對中國醫生與病人的門診會話分析［D］.廣州:廣東外語外貿大學，2005.

［20］韓艷梅.間接性話語的沖突回應及說話人權勢的非對稱現象［J］.現代外語，2013，36(3):254－261.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on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s

FENG Xiaowei
(The Department of Basic Courses of Zhaoqing Medical College，Zhaoqing 526020，China，E－mail:din0501@163.com)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pragmatics，social linguistics and functional linguistics，the author made a detailed literature review on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on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s，summing up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th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of doctor－patient criticism conversational analysis.On this basis in this paper，the dynamic of the power relations in both doctors，discusses how to dialectical view of the power characteristics of between doctor and patient，and points out that the use of critical linguistics in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s need to be aware of problems，namely must have the dialectical thinking，focus on empirical research，dimensional analysis.

Doctor－patient Conversations;Critical Linguistics;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Power Relationship;Ideology

R192

A

1001－8565(2015)05－0719－03

2015－04－07〕

〔修回日期 2015－07－14〕

〔編 輯 金 平〕

肇慶醫學高等專科學校科研項目《結合批評語言學探索改善醫患溝通的技巧》，編號:2015K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