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孟澤,薛春生
(萬榮縣中醫醫院,山西 萬榮 044200)
中風病臨床治療體會
史孟澤,薛春生
(萬榮縣中醫醫院,山西 萬榮 044200)
中風病是一種常見病、多發病,其病理變化及臨床表現錯綜復雜。筆者經多年臨床實踐,對中風病的治療有自己的體會。風為百病之長,風中經絡,氣血痹阻,不能濡養機體,是形成中風的根本原因。痰是病理產物,痰阻經絡,蒙蔽清竅。活血化瘀是目前治療中風的主要方法,結合現代的抗血小板聚集、抗凝及溶栓治療,值得推崇。宜積極倡導中西醫結合,提高中風病的治療率,減少致殘率。
中風(中醫)/中醫藥療法;中醫病機
中風病是以卒然昏仆,不醒人事,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言語不清為主癥的一類疾病。病輕者可僅有頭暈頭疼,手足麻木。重者則半身不遂,言語不利,甚至突然昏迷,不省人事,嚴重者可危及生命安全。隨著現代生活節奏的加快以及飲食結構的改變,中風病發病率明顯增加,已成為一種嚴重影響人們生活質量,給家庭及社會造成一定負擔的常見病,多發病。 有關中風的記載,《內經》對于在卒中昏迷期間,有仆擊、大厥、薄厥等記載;對于后遺癥期間,有偏枯、偏風、身偏不用等名稱。《素問·生氣通天論》云:“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素問·調經論篇》云:“血之與氣,并走與上,則為大厥,厥則暴死,氣復返則生,不返則死。”至唐宋以后,多以“內虛邪中”立論。金元時代,才突出以“內風”立論。劉河間力主“心火暴甚”,李東垣認為“正氣自虛”,朱丹溪主張“濕痰生熱”,張景岳提出“內傷積損”。李中梓又將中風分為閉、脫二證。清代王清任則專以氣虛立論,爰立補陽還五湯治療偏癱,至今仍為臨床常用方劑之一。綜合歷代各家之說,其中風病病因以“風”(肝風外風),“痰”(風痰濕痰),“虛”(陽虛氣虛),“火”(肝火心火),“氣”(氣逆氣虛),“血”(血虛血瘀)六端。
結合現代醫學對中風的認識及治療,筆者認為中風的常見病因為“風、痰、瘀、虛”四邪,且四種邪氣相互夾雜,互相錯綜。現就治療中風病的體會闡述于下:
《素問·至真要大論》:“諸風掉眩,皆屬于肝。”治療中風病無論是風中經絡還是風中臟腑,“治風”始終是治療的關鍵。風中經絡,因氣虛腠理不密,衛外不固,風邪乘虛入經絡,氣血痹阻,氣血不能濡養機體,則見半身不遂,手足麻木,舌質紅,苔薄白,脈眩細。且發病迅速,有的數小時甚至數分種發展至高峰。治療采用祛風通絡,益氣扶正,可使邪去正安,少留后遺證。
風中臟腑多表現為突然昏倒,不醒人事,肢體癱瘓,口眼歪斜,舌強語澀,二便失禁,舌質紅絳,苔白,脈弦滑有力。肝主疏泄,主藏血,體陰而用陽。憂郁惱怒,情志不暢,肝氣不疏,郁而化火,或長期精神緊張,陰精暗耗生火,火盛灼津。肝腎陰虛,陰虛陽亢,水不涵木,肝陽暴亢,陽升風動,氣血上逆,挾痰挾火,上蒙清竅,故突然昏倒,不省人事。風痰阻絡,經絡氣血痹阻不通,則肢體偏癱,口眼歪斜,舌強語塞,二便失禁。本病多重篤,若不及時救治,則可危及患者生命安全。治療多采用清肝息風,豁痰開竅,一般選用安宮牛黃丸或羚羊角湯。
例 患者, 男,69歲,2012年11月14日初診。主訴:昏迷15 d。現病史:患者于15 d 前晨練時突然昏倒,昏迷不醒,小便失禁,牙關緊閉。急送至某醫院。經頭顱CT檢查確診為左側基底節區腦出血(約50mL)。經內科保守治療15 d,病情無明顯減輕,且有短暫呼吸暫停。患者面赤氣粗,意識昏迷,痰聲轆轆,大便5 d未行。舌質紅絳,干燥無苔,脈弦滑。患者有高血壓病史20 a,平素有煙酒嗜好,性格暴躁,2 a前曾患腦梗塞,經治療未留有后遺癥。心肺肝脾未見明顯異常。雙側眼球向左側凝視,右側鼻唇溝變淺,口角向左側歪斜,右側上下肢肌力不配合,右側上下肢反射亢進,右側病理征陽性。頭顱CT:左側基底節區可見高密度改變,周圍有低密度水腫帶。血糖4.5mmol/L。西醫診斷:左側基地節區腦出血。中醫診斷:中風,證屬風痰阻絡,上蒙清竅。治以辛涼開竅,熄風化痰。處方:安宮牛黃丸2粒,每天服1粒,連服2 d。2012年11月17日復診,患者雙目可睜開,自言自語,聞之不清,且有哭笑表情,舌質紅較前潤,少苔,脈細滑有力。改為口服湯藥,處方:山羊角粉2 g,鉤藤10 g,珍珠粉30 g,石決明30 g,膽南星10 g,夏枯草10 g,天竺黃10 g,浙貝母10 g,黃連10 g,菖蒲10 g,甘草6克。1 d 1劑。2012年11月30日三診:患者已完全清醒,言語含糊不清,右側肢體呈痙攣偏癱步態。兩人攙扶下行走,可進平時食物一半,舌質紅,苔薄白,脈沉眩。治當育陰潛陽,熄風通絡。處方:白芍15 g,玄參15 g,生龍骨30 g,生牡蠣30 g,天冬10 g,龜板15 g,牛膝30 g,代赭石15 g,菊花10 g,甘草6克。服30劑,生活能自理,唯悶悶不樂,表情滯呆。
“百病多由痰作祟”。痰分有形與無形之痰,有形之痰視之可見,多由肺系疾病所致。無形之痰指由痰所引起的特殊癥狀和體征,只見其證,不見其形。痰濁阻滯經絡,氣血運行不暢,可引起肢體偏癱,麻木不仁。痰濁上蒙清竅,清陽不升,濁陰不降,清竅失于濡養,則可引起頭目眩暈,口眼歪斜,言語不利。本型患者多素體肥胖,嗜食肥甘厚膩或勞倦內傷,脾失健運,聚濕生痰,痰郁化熱或阻滯經絡或蒙蔽清竅,其舌質紅、苔黃厚膩,脈弦滑有力,更為痰阻之象。治療根據痰之所停經絡、清竅的不同,治可分為化痰通絡、豁痰開竅。以達到經絡通暢,清竅得以濡養,肢體氣血得以運行的目的。
例 患者,男,58歲,2011年7月13日初診。主訴:右側上下肢活動無力伴頭暈、惡心1 d。現病史:患者于當日午睡起床時突然自覺右側肢體麻木無力,口角歪斜。家屬立即用車送至本醫院。意識清楚,言語欠流利,頭暈,口角向左側歪斜,舌質紅、苔白厚膩,脈弦滑有力。患者有高血壓病史10 a,糖尿病史5 a,有煙酒嗜好。右側上肢肌力II級,右側下肢肌力III級,右側上下肢反射亢進,右側病理征陽性。血壓:150/110mmHg,頭顱CT檢查未見明現異常,心電圖檢查大致正常,隨機血糖15.7mmol/L,電解質正常。西醫診斷:急性腦梗塞。中醫診斷:中風,證屬痰瘀阻絡。治以化痰通絡,活血化瘀。處方:半夏10 g,陳皮10 g,炒枳實12 g,竹茹10 g,郁金12 g,絲瓜絡15 g,桃仁10 g,紅花10 g,穿山甲6 g,甘草6克。水煎服,1 d 1劑。同時配合西藥脫水、降顱壓,溶栓等綜合治療。2 d后患者明顯感覺頭暈減輕,右側肢體較前有力,口角歪斜減輕。復查頭顱CT:左側基底節區低密度改變。10 d后患者頭暈消失,右側肢體肌力增加,他人攙扶下可行走,遂出院,繼續口服中藥鞏固療效,處方:黃芪30 g,當歸10 g,川芎12 g,桃仁10 g,紅花10 g,赤芍10 g,地龍6 g,全蟲3 g,蜈蚣2條。1月后來院復診,肢體活動基本恢復正常,可獨立行走,言語流利,舌質紅苔白,脈細滑。囑其堅持服降壓藥,戒煙酒,加強肢體功能鍛煉,不適隨診。
中風病其根本的病因是經絡阻塞,氣血壅滯。經絡清竅失于濡養,從而引起卒然昏倒,不省人事或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言語不利,頭暈頭痛等癥。瘀血長期阻于脈道,經絡不通,氣血津液不能濡養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導致肌膚甲錯,爪甲不榮,面色紫暗,舌質暗、脈細澀。治療瘀血的宜活血化瘀,行氣導滯。瘀血祛除則經絡通暢,肢體清竅得以氣血濡養。且活血化瘀的同時配合益氣行氣,一般選用血府逐瘀湯,通竅活血湯或補陽還五湯。
例 患者,男,71歲。2011年4月12日初診。主訴:左側肢體活動欠靈活6個月。現病史:患者于6個月前活動中忽覺左側肢體無力,二便失禁,在某人民醫院確診為“右側基底節區腦梗塞”,經住院治療半個月后,肢體功能有所恢復,但仍需人攙扶。出院后服各種西藥約半年,仍不能獨立生活。神疲體倦,少氣賴言,納差食少,舌質淡紅,苔薄白,脈細滑。患者有糖尿病史15 a,高血壓病史12 a,有煙酒嗜好。左側上肢肌力III級,左側下肢肌力IV級,左側肌張力高,左側反射亢進,左側病理征陽性。頭顱CT:雙側基底節區多發性低密度改變。血壓:160/90 mmHg,心電圖:ST-T改變。空腹血糖:14.7 mmol/L。西醫診斷:腦梗塞。中醫診斷:中風,證屬氣血兩虛,瘀血阻絡。治以益氣活血,通絡化瘀。處方:黃芪60 g,人參10 g,白術12 g,紅花10 g,當歸10 g,川芎15 g,赤芍10 g,桃仁10 g,地龍6 g,生地黃10 g,甘草6 g,10劑,1 d 1劑。2011年4月22日復診,患者自覺左側肢體較前有力,左手伸展有力,飲食仍差,舌質淡紅,苔白厚膩,脈細滑有力。處方:黃芪60 g,當歸10 g,川芎12 g,桃仁10 g,紅花10 g,赤芍10 g,地龍10 g,合歡皮15 g,陳皮10 g,雞內金10 g,炒麥芽10 g,神曲10 g,炒山楂10 g,甘草6克。上方共進30劑,患者左側肢體功能明顯改善,可扶杖行走,日常生活基本自理,心情愉快,囑其繼服華佗再造丸3個月,不適隨診。半年后偶遇患者,自述其病已愈。
(編輯 張大明)
1001-6910(2015)10-0034-03 ·臨床經驗·
R255.2
B
10.3969/j.issn.1001-6910.2015.10.16
史孟澤(1962-),男(漢族),山西萬榮人,副主任醫師,長期從事中醫腦病臨床工作。
2015-0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