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族的風云變幻

侯亞慧　劉盼

摘 要：《科爾沁旗草原》與《生死疲勞》雖然不是同一時期的作品，但是小說共同反映出地主家族興衰成敗的家族史，具有詩性張揚的史實風范，同時又不乏深刻的理性分析。兩部小說的出版時間相差近七十年，但卻共同寫出了“一群人”和“土地”的關系，并且小說在結構、語言、情感方面有諸多的相似之處。

關鍵詞：《科爾沁旗草原》；《生死疲勞》；對比分析

端木蕻良素有“大地之子”的美稱，而這一美譽得益于他早期一系列的以“土地”為背景的小說，這些小說中彌漫著深廣的憂郁情結，流露出作家端木獨特的個性氣質。端木常以“大地之子”自居，從小就立足于故鄉大草原，熱愛著祖國的大好河山，凝視關外、關內的熱土。《科爾沁旗草原》最初的題目就是《母親》。可以看出，這部小說不僅有對故鄉土地的熱情也包含有母愛的親情。《科爾沁旗草原》主要寫父系家族的故事，這個大家族的發跡是建立在對廣大貧民的剝削和壓榨之上，作者又通過“大山”這一形象的描寫道出母系家族的悲劇。這兩大家族的矛盾集中在“土地”這個問題上。父系家族是土地的主宰者，他們掌握土地的使用權，關系著終年勞作在土地上的農民的命運。母系家族從開始就沒有土地，因而他們的命運悲劇是可想而知的。《科爾沁旗草原》是一部家族的發家史，同時也是家族的沒落史，圍繞著關東丁家興亡衰盛展現出整個農村三十年代的那種疾風暴雨式的革命風暴。與同時期描寫農村題材，反映階級矛盾題材的作品相比，《科爾沁旗草原》的突出特點就在于端木選取的故事主人公是來自地主家庭的后代，以這個地主后代的所見所聞來寫，而同時期同類題材的小說都是站在農民的立場上進行抒寫。在故事的開端，丁四太爺的陰險狡詐使他戰勝了草原上唯一可以與其抗衡的地主——北天王，從此丁家占據了所有土地，開始了源源不斷的資本積累。“土地”為丁家創造了財富，同時也成為丁家欺詐佃農的工具，一切罪惡的源泉。它是矛盾的關鍵所在。土地矛盾造就了大山和丁寧之間的“反目成仇”，大山與佃戶們謀商的“推地運動”。這些占有大量土地的財主有大量的余錢，土地的飽和使他們把目光放到高利貸上，就形成了科爾沁旗草原上的三大動脈：一、土地資本，二、商業資本，三、高利貸資本。從這可以看出丁家財富的聚斂完全來自于土地，而丁家的衰敗也來自于土地的流失[1]。《科爾沁旗草原》深刻地分析了地主、土地、農民三者之間的關系。

莫言的長篇小說《生死疲勞》運用六道輪回的佛教思想，雜糅魔幻的寫實手法展示了半個世紀的農民命運和鄉村變遷，探索人與靈，生與死，苦難與慈悲。《生死疲勞》講述是當代農村歷史的風云變幻。通過論述完成了對中國半個世紀土地問題和農民命運。同端木一樣，莫言對他的故鄉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恨透了這個地方，也愛透了這個地方。”他筆下的“高密東北鄉”與端木的“科爾沁旗草原”一樣，不僅僅是現實意義上的故土，更成為其創作的文學園地。《生死疲勞》同樣是講述一個地主家庭的生死輪回的故事。地主西門鬧熱愛勞動，樂善好施，勤儉持家，這樣一個正直的地主卻不想被他的佃戶五花大綁推到橋頭上槍斃了。他的帶有仇恨的靈魂經過驢、牛、豬、狗、猴六道輪回，終于在世紀千年之初，變成了來歷不凡的嬰兒，向讀者講述這段蕩氣回腸的歷史。繼西門鬧之后，西門屯的第二代在土地問題上就出現了分歧。藍臉一直死守這他的一畝六分地，堅持走單干道路。而以洪泰岳為首的干部卻提出走集體化道路，矛盾逐漸產生并持續了半個世紀之久。而改革開放后，西門屯的第三代人在土地問題上又發生了變化。西門金龍妄想改變土地的功能，使之成為能給自己帶來財富的商業用地，但最終以與反抗者同歸于盡而終，而堅持走單干道路的藍臉最終也葬于他的一畝六分地上。令讀者詫異的是，不論是被冤死的西門鬧，還是作惡多端的西門金龍、悲苦一生的西門白氏、黃合作、藍開放、龐鳳凰，甚至是六道輪回的畜生都埋在這片土地上。終究是“一切來自土地都將回歸于土地”。

《科爾沁旗草原》和《生死疲勞》雖然描繪是不同時期的中國鄉村世界，但是共同關注了地主、土地和農民之間的關系，巧妙地選取階級關系中地主這一階層，展現了地主大家族的風云變幻。這兩部小說中的中國鄉村都是作家多年生活的故土，之所以能在眾多同類小說中脫穎而出，不僅僅是因為成功的講述了這段歷史，更在于能從別人嘴里聽到的，書上看到的用自己的語言、情感加以豐富。在中國現當代文壇上，致力于構建自己的文學園地的作家有許多，魯迅的“魯鎮”，沈從文的“湘西世界”，老舍的“老北京”，吳組緗筆下的“皖南鄉村”。可以說，他們不僅有書寫故鄉的本領，更有“超越故鄉”的能力，他們把故鄉土地變成自己的文學陣地，他們的鄉村就是他們的世界。

《科爾沁旗草原》和《生死疲勞》以鴻篇巨制的形式向讀者展示了地主家族由“中興”到“末路”的歷史。兩部作品在主題、結構和語言方面有許多相似之處，分析兩部作品之間的傳承與超越，以及各自呈現的創作經驗，理論構想，藝術特色，對作家作品本身的研究是大有裨益。

參考文獻：

[1]端木蕻良；《端木蕻良文集1》北京出版社1998年版

[2]馬宏柏：《端木蕻良小說創作與中國文學傳統》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2年版

[3]陳曉明：《莫言研究》華夏出版社2013年版

[4]郭小冬：《為什么是莫言》花城出版社2013年版

作者簡介：侯亞慧（1990—），江蘇徐州人，揚州大學文學院，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劉盼（1989—）江蘇徐州人，揚州大學文學院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研究方向：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