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化醫學的學科化發展趨勢探討

鄧紹平，趙高平

·轉化醫學·

轉化醫學的學科化發展趨勢探討

鄧紹平，趙高平

轉化醫學是生物醫學飛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作為醫學發展的前沿復雜交叉領域，在基礎研究和臨床醫療之間建立直接的橋梁而受到研究學者和臨床醫生前所未有的重視。轉化醫學的學科化也在其理念深入人心的同時慢慢發展著。作者對轉化醫學的產生背景、國內外發展現狀歸納總結，并對其當前學科化建設的基本要素、現實要求及學科化過程中的一些問題進行探討。

轉化醫學；橋梁；學科化趨勢

近年來，為了突破基礎與臨床之間“兩張皮”的困難境地，提高醫學基礎研究為人類健康服務的投資效益，2003年，Zerhouni[1]提出了“轉化醫學”的概念。轉化醫學(translational medicine)也稱作轉化研究(translational research)，是指在從事基礎醫學研究的學者們和了解患者病情及需求的醫生們之間建立起聯系的橋梁，實現臨床問題和基礎醫學研究內容的雙向調整和共同發展，使基礎醫學研究真正發揮作用，從而提高人類的健康水平[2]。作為全球最大醫學研究機構的領軍人物，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NIH)院長Collins認為“轉化研究是醫學研究的未來”[3]。發展到現在，轉化醫學已經從一種跨學科研究模式趨向于發展成為一個成熟的、具有整合性的醫學學科，與個性化醫學、可預測性醫學共同構成系統醫學體系(systems medicine)，成為21世紀醫學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4]。

作為醫學發展的前沿領域，轉化醫學的學科化是一種必然趨勢，并且對醫學的發展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近年來轉化醫學在國外的學科化趨勢明顯，在國內也出現了一些苗頭。然而，在全球一體化的大背景下，轉化醫學并非傳統意義上的一門學科，它包含了來自各個領域、各個學科的各種知識、經驗和研究成果。如何使得在國內轉化醫學的學科化建設順利并且助力醫學不斷進步，來適應人類文明發展需求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話題。作者基于轉化醫學發展的現實需求，從轉化醫學的基本特征和發展出發，立足于轉化醫學學科化的提出和發展對高等院校的特定需求，參考國外轉化醫學的發展及學科化的一些情況，探討如何以整體、系統的理論和觀點對轉化醫學的學科化目標進行準確定位的基礎上建設好轉化醫學學科。

1 轉化醫學產生的背景、發展及學科化發展的現實要求

縱觀歷史，其實早在古代就有潛意識的從基礎上幫助研究臨床疾病的先例。在近代比較接近轉化醫學這一個概念的是在1968年，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的一篇文章提出了“bench-beside interface”的研究模式[5]。到了現代醫學，科技的飛速發展產生了大量的新技術和新工具[6]。然而在經歷了20世紀40～90年代的突飛猛進之后，其發展速度明顯出現停滯。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每年的研究經費高達200多億美元，但美國人卻在追問，發明了那么多的新技術，積累了那么多新的知識，發表了那么多的高水平論文，為什么人們的健康狀況并沒有得到顯著改善。還有類如癌癥治療的重要問題，雖然各國均進行了大量投入，然而產出卻明顯不能令人滿意。2004年，Ioannidis[7]對6種頂級基礎科學雜志在1979—1983年之間發表的文章進行了分析，結果表明101篇在發表當時明確表明有廣泛的臨床應用前景，在20年之后只有5項研究獲準應用于臨床，僅有1項顯示出了重要的價值。

針對這些問題，科學家們分析出造成上述困境的原因很多，但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點，是如何促進基礎醫學和臨床應用之間的相互轉化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其中主要的一個原因是不管在臨床醫學和基礎醫學研究上，分工都不斷細化，醫學上各學科分支越來越多，造成了知識的割裂和碎片化。在此種情形下，作為整體的“患者”從研究者的視野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被分解和再分解的、狹窄的“研究問題”。換而言之，復雜疾病的治療，不是單因素的一對一的關系。所以，舊有的以追求研究技術進步為目的，以高度簡化的“研究問題”為特征的醫學研究范式，必須變革。需要一門全新的醫學研究學科來幫助基礎醫學研究者們和臨床醫生之間尋找順利穿越“死亡之谷”的根本途徑，轉化醫學在符合醫學科學發展內在客觀規律的背景下逐漸浮現并且在人們的內心不斷強化。到了1992年Science雜志首先提出了“從實驗室到病床(bench to bedside，B-B)”的概念[8]；隨后1994年，Morrow和Bellg[9]使轉化醫學逐漸被研究者們理解和接受；1996年，著名醫學雜志The Lancet第1次出現“轉化醫學”這個新名詞，首先提出“B-B”是雙向的，即是“bench to bedside to bench，B-B-B”的過程[10]。轉化醫學這個概念，在醫學和社會不斷進步的背景下逐漸深入人心進入了人類的意識里[11]。

從進入新世紀、新紀元以來，轉化醫學不斷發展并且逐漸被規范化，其理念是雙向、開放、循環的轉化醫學體系，其核心是要將醫學生物學基礎研究成果迅速有效轉化為可在臨床實際應用的理論、技術、方法和藥物。然而要真正達成這一目標并不容易。單獨從事某一專業領域的人或者幾個從事不同領域的人都不能很好地交叉交流，無法實現這一目標，因此轉化醫學需要一場全新的革命[12]。這些都讓轉化醫學的學科化成為了必然趨勢，作為復雜多樣性的轉化醫學，其在學科建設和科學研究的組織構架上，要使得來自不同基礎和臨床學科的專業人員，能夠圍繞解決患者迫切需要解決的臨床問題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同時在研究范式上，通過來自基礎和臨床各專業人員的緊密合作，重新定義臨床復雜疾病的研究問題，綜合應用各種研究技術，給出能夠推動臨床科學進步，改善患者生存質量的系統解決方案。達到上述目標的過程，就是轉化醫學實現自身學科定位的過程及轉化醫學學科化發展的目標，即在基礎醫學的各門學科與臨床問題的解決之間架設橋梁，培養新一代的醫生科學家研究團隊，以患者為中心開展科研，融科研于臨床，最終造福于人類。所以轉化醫學的學科化雖然勢在必行，但是其學科化過程及發展的實施和難點突破還需要大量研究者們和醫學者們共同的努力。

2 轉化醫學已具備學科化發展的基本要素

根據我國1992年國家技術監督局公布的國家標準(GB/T 1357-92)，一門學科形成應具備以下幾個基本條件:①具備其理論體系和專門方法的形成；②有關科學家群體的出現；③有關研究機構、教學單位、人才培養以及學術團體的建立并開展有效的活動；④有關專著和出版物的問世。轉化醫學首先是一門醫學科學的方法論學科。其定位于在基礎醫學和臨床醫學之間建立橋梁，并不斷創新面向臨床重要問題的科研方法，在醫學的發展過程中，已總結出一套新的研究理論。

經過20年左右的迅速發展，從上述的國家標準來看，國內外轉化醫學的學科化建設在上述3個方面都取得了驚人的進步。首先，轉化醫學發展至今已經具有明確的概念和自身的理論體系，即B-B-B。一方面可以使基礎醫學研究者的研究成果迅速地轉化為臨床應用(如新的診療方法、技術)，使患者能夠享受到最新的科研成果；另一方面使臨床醫生從臨床上收集的數據信息、出現的臨床問題快速地反饋給基礎研究實驗室，使基礎研究者能夠迅速地深化研究，解決臨床問題，從而推動醫學全面、可持續地發展。

其次，進入21世紀以來，轉化醫學已從概念轉化為熱門研究模式，大量的研究群體將其視為當前醫學發展的戰略重點，進入高速發展期。在國家層面，由美國NIH原院長Zerhouni博士組織研討并提出了NIH的21世紀“工作路線圖”，設立了國家轉化科學促進中心，負責推進和協調轉化導向型科研的開展。為了促進轉化醫學發展，美國研究體制也在相應發生變化，鼓勵社會各界、各學科之間的聯合，注重培養學科交叉型轉化醫學人才[13-15]。而歐盟為健康相關的研究計劃投入60億歐元，大約有20個國家級的科研機構和政府機構正在通力合作，打造一個歐洲版的臨床和轉化科學中心項目[16-17]。我國雖然起步較晚，但相關領域專家學者們也積極探索并緊跟國際轉化醫學科學進程，努力追趕世界發展的步伐，我國政府也對轉化醫學給予了高度的重視和支持。2010年《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的建議》輔導讀本指出“以轉化醫學為核心，大力提升醫學科技水平，強化醫藥衛生重點學科建設”。目前我國在不同科研院所以及醫療機構成立了各種層面的轉化醫學研究中心，在國家層面已成立了5個國家級的轉化醫學中心。

再者，在教學單位學科發展以及人才培養方面，國外已經進行了大量的投入和建設。據不完全統計，美國和歐洲大學中，已有10余所知名院校設立“轉化醫學”研究方向的博士/碩士學位課程，其中包括哈佛大學[18]、賓夕法尼亞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劍橋大學、牛津大學和愛丁堡大學等頂級院校。在國內，浙江大學也于2013年正式開始招收轉化醫學研究方向的博士研究生[19]。另外，大量轉化醫學相關學會組織在全球各地紛紛成立，最為著名的為國際轉化醫學學會、臨床與轉化科學學會、歐洲轉化醫學學會。2014年我國浙江省成立了浙江省轉化醫學學會，四川省醫學會也成立了醫學會架構下國內首個轉化醫學專業委員會。此外，為滿足越來越多的轉化醫學研究成果交流的需求，世界上許多期刊都開辟了轉化醫學專欄。在更能反映出一個新興學科成熟程度的專業學術期刊出版層面，截至2014年，國外以Translational Science或Translational Medicine為刊名組成部分的英文醫學期刊，已有30本，其中13本已經被科學引文索引數據庫收錄。而我國的《轉化醫學雜志》《轉化醫學研究(電子版)》《轉化醫學電子雜志》等中文專業期刊也已經正式創刊并出版發行。國內外轉化醫學相關專著近年來也紛紛出版。這些都預示著轉化醫學的學科化前進道路一路馳騁，轉化醫學正在作為一個新興的學科逐漸壯大和發展。

3 我國轉化醫學的學科化建設探討及展望

雖然，轉化醫學順應社會發展和醫療健康的需求正在全球各地迅速發展起來，但是作為一種在現實需求非常強烈背景下提出的醫學發展新模式，轉化醫學急需通過規范的科研人才培養及組織管理創新來提升其效益和價值。目前，中外各國雖然建設了一批轉化醫學研究中心，在轉化醫學科研組織模式上進行了探索，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也取得了一些成果。然而，相對于那些轉化醫學發展較快的國家，我國轉化醫學起步較晚，作為一門新興的學科，其在國家支持力度、教育體制、培養人才及規范化管理模式等方面存在諸多問題[18]。作者擬從上述幾個方面對我國轉化醫學的學科化建設進行一些探討。

首先，在國家層面上，雖然我國政府也對轉化醫學給予了高度的重視和支持，但是近年來國內經濟的飛速發展使得公民對醫療服務的期望值及要求也越來越高，是否能在國家的領導下滿足公民日益膨脹的需求是我國醫學發展將面臨的極大挑戰和嚴峻考驗。為了能夠盡快跟上發達國家的腳步，國家的重視和支持應當不僅僅建立在盲目的政策和財力的投入上，應當根據我國的國情積極汲取別人經驗的同時不盲目跟從，通過國家的一些規劃或者優惠政策來指引我國醫學在穩步前進的同時發展轉化醫學這門學科。

其次，在教育體制方面，這些年國家對教育體制方面改革的下放也使得全國各地都在嘗試尋找一種適合國內的教育體制。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在轉化醫學方面，社會的進步和人民對轉化醫學的需求使得我國醫學發展應該先從基礎平臺上強化傳播轉化醫學理念，建立轉化醫學中心和高校轉化醫學專業，引導構建轉化醫學服務平臺，為這個多學科交叉的新興學科做好理論基礎。如何建立一個適合這種復雜多學科交叉的教育體制是轉化醫學真正進入人民心中的最基本的手段，也是轉化醫學學科化道路上很關鍵的一步。

再次，轉化醫學的學科化過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人才的培養和管理模式?；A研究和臨床實踐之間由于各自學科在技術上的固有復雜性，注定了沒有人能成為通才。這就意味著單獨從事某一專業領域的人或者幾個從事不同領域的人都不能很好地交叉交流，無法實現這一目標。因此，學科交叉型轉化醫學人才的培養是轉化醫學要突破的瓶頸。目前最接近這類人才的應該是與醫院有著合作關系的醫療器械公司里的一些銷售人員，這些人經常跟隨臨床醫生上手術，發現手術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及時反饋給公司，然后公司對醫療器械進行改良，使醫生慢慢地在臨床上更加得心應手。然而，這類人才的成長全是靠著為了生活的需要，而且在公司通常存在著干一段時間就有變動的可能。因此，學科交叉型轉化醫學人才的培養應當是仿照醫生或者護士培養的方式，對人才進行理論教育的同時讓他們不斷穿梭于基礎醫學研究者和臨床醫生之間，使他們成為一種職業而不是立足于公司的需求。目前比較好的方式可能是為醫學院校附屬醫院建立一種基礎科研基地，學生們在學校學習完理論知識后應用到在科研基地與醫院臨床醫生之間橋梁的構建上。這樣轉化醫學的學科化過程才能更加順利和更見成效。

最后，轉化醫學學術組織，如轉化醫學學會，它們的成立可以匯總全國各地轉化醫學學科化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和經驗交流，大家可以通過相互了解并制定相應的轉化醫學任務，為各個醫學院校中心指點迷津，指引前行的道路[20]。另外，創建優秀的轉化醫學期刊、定期的學術臨床交流會、創建轉化醫學基金、設立轉化醫學獎項，這些都能夠為優秀的轉化醫學人才提供更好的交流機會，以促進轉化醫學人才的培養。當然，針對轉化醫學這種復雜多樣性的學科，學科群建設也有可能是一種更可行的方案。

總的來說，轉化醫學作為一門新興學科它的學科化建設已初現端倪。作為基礎科學和臨床科學之間橋梁的轉化醫學，能夠加快新的研究成果、研究發現快速地應用于臨床，并推動醫學研究從以治療為主轉向預測、預防、個體化醫學，從而為我國醫學的發展帶來根本性改變。然而，轉化醫學在中國還處于起步階段，與國際上先進國家相比，在學科建設方面還有差距，很多成立了轉化醫學研究所的院校，其對研究團隊的組織、管理模式的創新，以及特定臨床問題概念框架的更新等方面，都還處在摸索階段。因此，適時地、迅速地對轉化醫學進行學科化建設，對于團結有志于轉化導向型科研的臨床和基礎工作者，構建適應于我國的疾病譜和人口環境特征的轉化醫學研究體系，具有重要而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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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dency of increasingly disciplinized translational medicine

DENG Shaoping，ZHAO Gaoping
(Sichuan Academy of Medical Science＆Sichuan Provincial People′s Hospital，Chengdu Sichuan 610072，China)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biomedical researches has generated translational medicine.As a frontier of medicine，translational medicine would build a bridge between basic biomedical researches and clinical therapeutic strategies which got amount of attentions.Meanwhile，the development of translational medicine leads to the establishment of its disciplining step by step.The purpose of this review is to introduction the background，recent domestic and foreign advanc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translational medicine and to discuss the perspectives on the future disciplining tendency of translational medicine.

Translational medicine；Bridge；Disciplining

R－01

A

2095-3097(2015)02-0087-04

10.3969/j.issn.2095-3097.2015.02.007

2015-01-26 本文編輯:徐海琴)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81172832)；四川省杰出青年基金(2013JQ0020)；四川省青年科技創新研究團隊專項計劃(2014TD0010)

610072四川成都，四川省醫學科學院·四川省人民醫院(鄧紹平，趙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