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努力

文/陸 君

生命的努力

文/陸 君

父親離去已經許久，常想對他的長辭說點什么，卻又無言。也許，這也是人們常說的大悲無淚，大慟無聲吧！只想讓時光漸漸將他們釀成溫暖的感傷，惆悵的懷想，釀成一首生命的贊歌。

92歲的父親一向身體很好。2014年4月的一天卻因為起夜不小心摔倒，造成骨股頸骨折入院治療。

望著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回憶起與他老人家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對于我這個久不在身邊的女兒，真想和他老人家說說心里話，把這些年不在他身邊想說而未能說的話都說一遍。可惜，這時他老人家卻因為身體和治療的原因整日嗜睡，而我和家人也只能默默守護在他老人家身邊，期待生命的奇跡。此時，面對一次次陷入病危中的父親，我們作為家屬，已然沒了主心骨。

父親是堅強的。昏迷中的父親，不斷用強大的精神力量一次次面對死亡。

父親也是幸運的，因為他的身邊有不遺余力搶救和照顧他的醫生和護士。聽到護士甜甜的“爺爺”呼喚聲，父親就會努力地睜開他不能睜開的眼，哼一聲表示高興。“爺爺，您張開嘴，幫您擦擦”，父親很乖地張開了嘴巴。“爺爺，給您翻翻身，您使點勁兒啊”，父親翻不動身，卻動了動腳。護士在陪護的幫助下，費力地將父親的身體翻向一側，將頭枕得高一些，又拍拍他的后背，盡可能地讓他舒服一點。這一切做完離開的時候，護士又甜甜地在父親耳邊說“爺爺，您真乖”。一向堅強的父親眼角每每流出了熱淚。深夜，在漫長的守護中，我們和陪護也抵不住身心疲憊睡著了的時候，值班護士卻在忙而不亂地一會兒進這個病房，一會兒進那個病房，查體溫、換輸液、操作各種生命功能設備、記錄著生命指標……

曾記得，現代護理工作創始人弗洛倫斯·南丁格爾的誓詞中提到：“余謹以至誠，于上帝及會眾面前宣誓：終身純潔，忠貞職守。勿為有損之事，勿取服或故用有害之藥。盡力提高護理之標準，慎守病人家務及秘密。竭誠協助醫生之診治，務謀病者之福利。”

面對一個素不相識、危在旦夕的老人，她們細心的呵護照顧。父親一直保持得那么干凈，那么淡定與從容，坦然地接受這即將到來的生離死別。住院108天后，因為急性食管返流，父親走得匆忙，以至于我們沒有來得及向各位醫生和護士道一聲謝謝，但我一直心存感恩，因為我知道“你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作為家屬，父親在生命最后的幾周、幾天、幾小時里到底在想什么，需要什么，我們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怎樣做才能給他以舒適、寧靜甚至美麗的終結，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知道父親的身體也從醫生和護士們盡可能地減輕痛苦中，沒有了牽腸掛肚，生命一點點漂浮、飛升，帶著輕松美麗踏進了另一個世界，任自己的靈魂輕快地飛翔……

提筆，帶著對父親的一份思念，也帶著一種感恩。回想當初南京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呼吸科醫護人員對父親和其他病人的親切和細心，那種溢于言表的發自內心的、自然的、深情的關愛，體現了她們對職業的熱愛，對生命的一份尊重和一種常人不易做到的職業精神，是他們一直在踐行著這種神圣！

作者單位/中國醫師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