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世界經濟發展非同步、不穩定;各主要經濟體經濟波動,美英向上波動,金磚國家向下滑行,經濟表現普遍遜于預期;世界經濟面臨多種新舊風險與挑戰,變革、調整和轉型成為世界性潮流;發達經濟體貨幣政策“松緊有別”,總體保持較為寬松的基本面;世界經濟相對“平靜”,未出現往年那樣的“財政懸崖和經濟危機”,地緣政治危機成為影響經濟復蘇的重要因素;各經濟體呈現不同特點的發展態勢,對世界經濟增長產生著正負兩方面的影響與作用;主流國際金融機構下調世界經濟增速的預期,但世界經濟復蘇態勢未變。
貨幣貶值 經濟萎縮加劇
代表國家:日本 俄羅斯
11月18日,日本當局宣布了三大重磅消息:推遲上調消費稅、提前大選和實施經濟刺激措施。消息一出,日元再度貶值。至此,日元貶值幅度接近1美元兌120日元,創下近7年來的最高值,使其進口原油及液化天然氣、零部件或最終產品價猛漲,抬高了企業生產成本,抵消了日元貶值的政策作用。
日本央行預計2014財年,通脹率為1.3%,2015財年升至1.9%。安倍經濟學的最終目標是擺脫“失去20年”的困境,但種種結構性缺陷以及提高消費稅率已使日本“經濟脫軌或繼續減速”。據日本官方發布的數據顯示,第二季度年化經濟增長率從一季度的6.1%下降至負7.3%,第三季度又萎縮了1.9%。兩個季度的連續負增長,表明日本經濟已從“局部疲軟”走向“整體疲軟”,陷入經濟學定義的技術性衰退。IMF認為“日本經濟復蘇正在失去動力,安倍經濟學再造繁榮的政策效力已經大大退化”,并把2014年日本經濟增長率降至0.9%,而日本多家民間智庫平均預測值僅為0.6%,摩根大通和瑞銀集團則把日本經濟預期下調至0.3%,三者預測值均遠低于日本政府預期增長1.2%的目標。
2014年同樣是俄羅斯的困難時期,烏克蘭政治危機以及制裁、反制裁從多方面傷害俄經濟。俄約有40%的農產品依賴于進口,禁止從歐美等國進口農產品和食品,如果不能及時找到替代貨源,那么將導致食品價格飆升,加劇通貨膨脹壓力。俄經濟學家普遍認為通脹率將升至兩位數,直接影響到百姓的生活,并造成盧布兌美元和歐元大幅貶值。為此俄央行于10月底把基準利率由8%上調為9.5%,以抑制日趨增長的通脹,但提高利率卻加重了企業生產成本,增加了生產經營困難,為其經濟增長帶來阻力。
動蕩波折 經濟低迷減速
代表地區:歐元區 新興經濟體
IMF預測歐盟和歐元區經濟將從上年的零增長和負增長,轉為實現2014年1.2%和1.0%的增長,但實際經濟狀況卻不如IMF的預期,經濟困境向北歐國家擴散,呈現“復蘇太慢、通脹太低、失業太高”的特點。
歐元區經濟形勢尚在變化之中,歐盟統計局11月14日公布的數據顯示,第三季度德國GDP初值環比增長0.1%,同比增長1.2%,兩個數據均好于二季度,預計全年將增長1.3%。第三季度法國GDP初值環比增長0.3%,同比增長0.4%,創一年來新高。受益于德法及西班牙、波蘭等國經濟回暖,第三季度歐元區和歐盟GDP初值分別環比增長0.2%和0.3%,同比增長0.8%和1.3%。然而,在消費需求乏力、復蘇力度脆弱、企業投資低迷、失業率居高難下、通貨膨脹在低位徘徊、通貨緊縮風險加劇以及對俄制裁等多種因素的作用,歐洲經濟尚處在“擺脫衰退尾部階段”。歐委會發表的秋季經濟報告,將歐元區2014年GDP增速預期下調至0.8%,雖不及預期的1%,但強于上年的負0.4%。歐洲經濟生命力的回歸及出現實質性增長尚需要較長的時間。
2014年新興經濟體和發展經濟體的經濟增速仍在放緩,主要原因:一是有些發展經濟體緊縮銀根抑制通貨膨脹;二是發達經濟體消費需求不足導致進口銳減;三是大宗商品價格走低造成發展經濟體資源出口國財政收入減少;四是美聯儲貨幣政策變化影響發展經濟體金融市場穩定和資產價格;五是發展經濟體調整結構進展遲緩。由于上述內外部因素變化,新興經濟體和發展經濟體經濟減速已成為事實。摩根士丹利銀行的經濟學家提出了“脆弱五國”(巴西、印度、南非、土耳其和印尼)的概念,以印證“金磚國家宣告終結”,IMF則帶頭宣揚“拉動全球經濟增長的引擎來自發達市場,而非新興市場”。
然而,新興經濟體和發展經濟體的經濟增幅趨窄是由周期性、結構性、脆弱性及外部性因素所致,在未來較長時期難以重現2003—2008年發展的“黃金時代”,但持續性大幅倒退的概率不大,而是在下行中趨穩,崛起依舊是難以逆轉的趨勢。
穩步回升 經濟增速持續
代表國家:美國 英國
在全球經濟不確定性加大的背景下,美國經濟增速持續走強成為亮點。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賈森·弗曼認為,自金融危機以來,美國經濟反彈的強勁程度超過世界其他多數經濟體。
美聯儲從2014年1月開始有序削減購買國債和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的規模,到10月底己按期停止購債計劃,標志著美國經濟有所改善。許多經濟學家認為美國經濟已接近“徹底復蘇”的門檻,實際GDP增速接近或超過潛在經濟增長率。美聯儲和IMF曾預測2014年美國經濟增長率為2.8%,美國國會預算局發布的報告甚至認為2014年美國GDP增長率為3.1%、2015年為3.4%。
然而,2014年首季度經濟增長率卻為負2.1%,創下5年來最大的跌幅,主要原因除個人消費支出增長0.71%外,其他數據,包括凈出口及政府消費與投資等均為負增長。鑒于此,IMF將2014年美國經濟增長率從2.8%下調至1.7% ,美聯儲則把增長預期值降為2.0—2.2%。但首季增長收縮后,個人消費支出、出口、商業庫存與政府需求上揚以及私營部門新增就業崗位連續多月超過20萬個,又推動經濟反彈。美國商務部等的報告把二季度GDP增長率調高至4.6%,三季度GDP增長率為3.9%,超過市場預期。第四季度是美國購物狂歡季,銷售額同比增長4.1%,因此,全年經濟增幅有望達到2.2%的目標,在周期性復蘇中處于引領地位。
得益于適時推出的量化寬松和財政緊縮等貨幣和財政政策,英國經濟也呈現出了良好的勢頭。英國央行將2014年GDP增速預期從3.4%上調至3.5%,成為歐洲經濟的“亮點”。
與歐元區不同,英國自2012年7月起推出量化寬松政策,一直將金融資產購買計劃的規模維持在3750億英鎊的數額不變,并將基準利率維持在0.5%的歷史低位。與此同時,英國早自2010年起就宣布了高達400多億英鎊的財政緊縮政策,大幅削減政府預算和公共開支。當時,這種緊縮政策還被視為“不合時宜”之舉,遭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不少經濟學家的批評。寬松與緊縮并進,這是英國貨幣財政政策的顯著特點。實踐證明,英國政府為經濟復蘇開對了藥方。
當前世界經濟正處于“周期路口”的拐點,或走向持續的低速增長,或步入周期性景氣的起步。但權衡世界經濟的喜與憂,出現IMF總裁拉加德所說的“新平庸時代”的可能性不大,野村證券和瑞銀集團等多家機構發布的年度展望報告均認為2015年全球經濟將持續擴張。聯合國在發布的《2015年世界經濟形勢與展望》報告中提到說,未來兩年全球經濟仍將持續增長,但依舊面臨眾多風險和不確定性,預計2015年和2016年世界經濟將分別增長3.1%和3.3%。
(作者谷源洋系中國國際問題研究基金會世界經濟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