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藝術：云南元陽哈尼梯田

李翠蘭

記不清是哪一年的哪一天，偶爾在中央電視臺九頻道的一個節目中看到了元陽梯田的介紹，那震撼人心的場景牢牢地印在腦海里，令我魂牽夢縈，發誓有機會一定要到那里去看看。退休后，時間可以自由支配了，初春三月我和幾個朋友相約飛到云南，包了一輛金杯車，從昆明出發行程350多公里，來到了這片神奇的土地。

元陽縣地處云南南部、紅河南岸，隸屬于云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新縣城距昆明334公里。元陽梯田素有“甲天下”之美稱，縣境內36萬多畝梯田遍布山山嶺嶺，其氣勢之磅礴、面積之廣闊，堪稱世界一絕，哈尼梯田距今已有1300多年歷史，是哈尼族傳統人居環境和農耕文化的典范，是哈尼族人世世代代留下的杰作。中外游客稱元陽梯田為：“中華風度、世界奇跡”。進入元陽地界，我們開車途經的一路兩旁都是梯田且落差極大，據說最大落差有1500多米，坡面長度則更是達到了幾公里。這數公里連綿不斷的都是一層一層的階梯，最多的竟然有三千多級。

元陽哈尼族開墾的梯田隨山勢地形而變化，因地制宜，坡緩地大則開墾大田，坡陡地小則開墾小田，甚至溝邊坎下石隙也開田，因而梯田大者有數畝，小者僅有簸箕大，往往一坡就有成千上萬畝。漫山遍野的梯田依山勢盤繞而建，曲曲彎彎，層層疊疊，宛如一道道拾級而上的天梯直升云天。

元陽梯田風光秀美、多姿多彩、內涵豐富。“山間水溝如玉帶，層層梯田似天梯”，有的萬畝梯田首尾相連，由低到高，形成千級臺階，如萬馬奔騰，氣勢磅礴，蔚為壯觀。有的則玲瓏小巧，依偎在森林邊、溪流畔，靜若處子，顯得格外含蓄和恬靜。哈尼梯田的美四季皆有，四季不同。梯田跟隨著春夏秋冬的變化而變化，在陽光下、在雨霧中、在云海里，她猶如百變女郎，盡顯千姿百態，萬種情懷 。

當地的宣傳冊介紹元陽梯田有四絕：一絕面積大，形狀各異的梯田連綿成片，每片面積多達上千畝；二絕地勢陡，從15度的緩坡到75度的峭壁上，都能看見梯田；三絕級數多，最多的時候能在一面坡上開出3000多級階梯；四絕海拔高，梯田由河谷一直延伸到海拔2000多米的山上，可以到達水稻生長的最高極限。

元陽的梯田，是哈尼人的杰作，據說2500年前，哈尼族的祖先從西藏高原來到云南南部這個邊陲山區，初來乍到就遇到了一大難題：周圍的山高谷深，根本不適宜種植。哈尼族人以頑強的民族性格與大自然搏斗，用石塊砌起圍墻，圍住新開墾的農田，還引來山泉灌溉，并在水霧繚繞的梯田中種植稻谷。

14世紀明朝時期，這種把崎嶇山地開墾成良田的技術傳遍了中國和東南亞，哈尼人也把哀牢山這一帶的山區變成了一幅幅“藝術品”，于是明朝皇帝給哈尼族人賜名“山岳神雕手”，這一美名便世代相傳下來。哈尼梯田它帶給世人的一個奇跡。只有身臨其境，才敢相信人類竟然能真的修建起如此美麗得令人驚嘆的家園。

這里景點眾多，當然，到這里最值得去看的梯田是老虎嘴。1993年法國的一位攝影師發現了這里，憑老虎嘴的一張照片，使其被法國報刊列為1993年度新發現的七大自然人文景觀之一。站在高高的老虎嘴上俯視，梯田猶如一朵盛開的彩色巨花，3000多畝梯田形狀各異，陽光照射下似天落碧波，浪花泛起，萬蛇蠕動，如湖似海，令人驚嘆不絕。老虎嘴的梯田因為坡度最陡，所以立體感最強，顏色的層次感也最強烈。老虎嘴梯田的日落令人驚艷。它們在斜陽和彩霞的映照下，連片的梯田就像是浩瀚的大海，雄偉壯麗，各種有節奏的層次和美妙的曲線，五彩斑斕的顏色搭配，共同構成了一幅極其動人的彩繪版畫，使人驚艷得目瞪口呆，不知身在何處。1995年，法國人類學家歐也納博士也來元陽觀覽老虎嘴梯田，面對腳下萬畝梯田，歐也納博士激動不已，久久不肯離去，他稱贊：“哈尼族的梯田是真正的大地藝術，是真正的大地雕塑，而哈尼族就是真正的大地藝術家！”

壩達景區有梯田950多公頃，梯田面積大、壯觀、線條美、立體感強。從海拔1100米的麻栗寨河起，連綿不斷的成千上萬層梯田，一直延伸至海拔2000米的高山之巔， 3700多級梯田宛似天梯，直達云霄。站在麻栗寨茶廠觀梯田，一望無際的梯田，在日落余暉的映照下，逐漸變成粉紅色、紅色，再轉變成粉紅色、白色。金光燦爛，波光粼粼，景色十分壯觀，美不勝收。

多依樹景區梯田三面臨山，一面墜入山谷，狀如一個大海灣。6000畝梯田均由東至西橫向，站在高高的黃草嶺村后山觀賞，如萬馬奔騰，似長蛇舞陣。整塊梯田上半部分稍緩，如萬蛇蠕動，下半部分較陡直入深淵，如將傾的大廈，令人提心吊膽。六千畝梯田水源充足，白花花的大海宛如一個巨大的瀑布從南向北傾瀉，壯觀無比。

在多依樹村落的觀景點看日出是最美的，日出開始前，梯田優美的輪廓已經在黎明的晨曦中若隱若現，站在高處俯瞰下去，宛若一幅極其淡雅的水墨畫。當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紅色的朝陽投射在西側的村莊上，梯田的水面開始閃光。四周的顏色也隨著太陽的升高而不斷變幻，那種多彩與爛漫，不由得讓人陶醉。就算到那里你不能看到日出，它的清晨，也是美到極至的一幅動態風景畫。優美的梯田線條風韻獨特，似有似無的薄霧、煙雨迷霧下若隱若現的多依樹村莊和田間挺拔的樹，則是現實中的夢幻仙境。這里一年有兩百天云霧纏繞，云海停留在海灣里不肯離去，忽東忽西，忽上忽下，一會兒無影無蹤，一會兒又彌天大霧，忽而往下躥，淹沒一層層梯田、村寨；時而往上躥，露出一層層梯田、村寨，一天如此反復，每次各異。上天眷顧，我們到元陽的第三天清晨，終于起霧了，奔騰如海的云霧，飄上飄下，變化極快，讓人應接不暇。霧來時，風起浪涌；霧去時，飄飄悠悠。霧濃時，像帷幕遮住了萬般秀色；霧薄時，輕柔地飄過，像流動的紗簾，拉開又合上，田間草木在霧中忽隱忽現、元陽梯田，在茫茫森林的掩映中，在漫漫云海的覆蓋下，構成神奇壯麗的景觀。霧氣團團相銜，浮游蕩漾。云霧繚繞中的村寨、梯田、綠樹，若隱若現、撲朔迷離。煙霧迷蒙的元陽，是最美的，猶如一幅幅在不停舒卷著的中國水墨畫，那畫面美麗得甚至有些不真實，變幻無窮的景色就讓你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如詩如畫、如夢如幻，恰似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元陽縣有多民族的小城，居住著哈尼、彝、漢、傣、苗、瑤、壯等七個民族38.6萬人口，其中哈尼族占全縣總人口的53%。古樸典雅的山村，多姿多彩的民族風情，構成豐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在這里仿佛身處一幅幅多彩的多民族生活畫卷之中，你不僅可以看到富有濃郁的哈尼特色的傳統建筑 ，身著艷麗民族服裝服飾的少數民族少女，還可以感受到民族特色鮮明、典型的民俗民風以及村民樸實厚道、熱情好客。

美麗的風光固然值得記錄，那些帶著人文氣息的畫面，同樣值得銘記。穿梭在元陽的村落之間，收獲的不僅僅只是梯田，還有大人們勤勞的身影和孩子們那純真的笑臉 。從多依樹晨拍歸來，正趕上勝村趕集日，山民們盛裝出門，各種民族服飾滿街爭妍斗艷，令人眼花繚亂。彝族、哈尼族、布依族、傣族五彩繽紛的少數民族服裝流淌在窄小的街道上，花花的裙子、亮閃閃的簪子、嘩啦啦響的銀飾……整個街道被鮮艷的少數民族婦女打扮得絢爛異常！

再華麗的辭藻用來形容元陽那片土地，都會顯得蒼白無力；再偉大的攝影師來到這片土地，思維和行動都會感覺滯后。記得曾經有人這樣說過：“如果你是一個驢友，你不到元陽，元陽會替你感到難過；如果你是一個拍友，你不到元陽，上帝也會替你感到難過！”元陽的美可以說任何時候都在變化而永不重復，哪怕瞬間也會變幻無窮。站在層層疊疊的萬畝梯田面前，你會被眼前的美景驚呆，感覺到的就是壯觀、震撼！在哈尼人民祖祖輩輩耕耘的土地上，成千上萬塊蓄滿水的梯田就像大地上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和著朝霞晨霧、夕陽余暉、村落倒影，自由組合肆意變化，超越了藝術家們的一切臆想，滌蕩著所有眷顧著她的游魂，使他們朝思暮想、樂而忘返。

元陽是一個你去過了還想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