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俊豪

爛片這個話題,從年頭討論到年末,幾乎一直沒有停歇過。縱觀2014年,爛片繼續秉承“沒有最爛,只有更爛”的口號一直穩步前進,從年初《西游記之大鬧天宮》斬獲10億票房,到如今《匆匆那年》3天收獲2.2億票房,迎合拼貼的爛片們看似迎來了自己的春天。雖然各方早已默認爛片是電影市場上的一朵奇葩,但誰都沒想到它能綻放得如此絢爛。是片方真的不在乎觀眾感受,還是影迷對電影的要求實在太低?難道中國觀眾真的到了那種“要么做到最好,要么做到最差”的“娛樂至死”的境界?已無力再吐槽,只盼望爛片的春天能趕快走到盡頭,還影迷一片藍天吧。
年底最受矚目之一的影片《一步之遙》,在上周取消了聲勢浩大的首映禮。網傳《一步之遙》因臺詞低級粗俗涉及軟色情未能過審而要“回爐再造”,看來要想拿到“龍標”順利上映,姜文還得努力努力再加把勁了。不過,在人們的印象中,姜文的電影審查之路總是崎嶇不平,走得并不順暢,雖然只執導過五部作品,但幾乎每次都得和電影審查過過招,五年前的《讓子彈飛》一戲,便是付出了刪剪14場戲的代價才得已上映。希望12月18日《一步之遙》能如期上映,讓廣大影迷們在這爛片的世界中能好好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吧。
中國電影市場一直呈現虛火狀態,賠錢的多,賺錢的少。有人認為,中國電影質量之差源于審查制度;有的則是批評導演和演員。不過,一份廣電總局最新公布的過審電影劇本名單,讓影迷把矛頭逐漸轉向編劇。目前國內的電影市場一直存在跟風現象,電影不再講求原創獨立,純粹哪個賺錢拍哪個,一個題材火了,立馬一堆同類型的電影喊要開拍。惡劣的創作環境導致編劇創作力匱乏和思想僵化,更甚者,一些編劇“能把故事說圓了”都成為了一個大難題。看來,要想挽救中國電影在影迷心中的地位,得讓編劇們統統回到小學,先學好看圖說話再說吧。

無趣的中年男人,遠鏡頭掃過平凡而又看上去有故事的年輕人,都市的一角,休息的地方,還有很多擦肩而過的人……這一切讓大家覺得這部《慶州》很像是洪尚秀的風格,但實際上應該沒有人會刻意去學習這位韓國導演,因為所謂洪尚秀作品表面上看實在太乏味了,如果僅僅是照貓畫虎,幾乎任何一個電影學院的學生都可以像模像樣。
或者我們可以這樣理解《慶州》的影像風格,這是一部在尋找過程中不斷向死亡推進的故事,展開的內心軌跡也毫無隱秘或者懸念驚奇,只是凡庸的生活被一段段呈現。而作為人,大多數的人,一邊呆在凡庸中,卻一邊不甘心眼前和遠方的生活就真的如此凡庸。人類就是最善變的動物,既不長情,也不愿意安守現狀,所謂美麗的東西,都是陌生的、遠方的。
作為中國的朝鮮族導演,張律有著一種極強的表現張力,這種力量不是在戲劇沖突中實現的,而是在慢條斯理又牽扯一個人情感情趣乃至命運中完成的。與其說張律在影像風格上,繼承了韓國作家電影教父級導演洪尚秀的衣缽,不如說從人物情感變化到鏡頭運用上他更是延續了日本的小津安二郎的某些風格。只是張律將拘泥于家庭倫理敘事的小津鏡頭,擴散到了社會倫理關系上,茶館老板娘、陌生的小店女服務員、與之偷情的女子、慕名的同行學者,都與主人公發生了某種深刻而又擦肩而過的關系,在這些關系中,莫名的、疏離的、曖昧的比比皆是。
遲緩、緘默也是一種美學,但這種刻意生產出來的情景與劇情并非完美結合,倒是有一種似是而非的荒誕感充斥在影片中。所有的動作都可以放緩,所有的言語都讓無言替代,這種舒緩造成的停頓感猶如一種障礙,讓故事中的人成了目睹見證一場場死亡的“障礙人”。踏上尋找之旅的學者教授,并不知道自己身邊會發生這么多自殺事件,他在一個閉合的循環中不能停下來,只能趕路,像一個真正走向自身死亡的亡命之徒。(朱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