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圣潔，其他則不

張毅

“說什么‘野模、裸照、炒作的，估計壓根不了解他，也沒想去了解。”

——“那你說他是誰？”

“他是電，他是光……開個玩笑，他是WANIMAL，他是很專業的人體攝影師王動。”

在位于北京三里屯的某攝影工作室內，資深攝影師及店主Hydra提及故宮“裸拍門”時依然不忿。

“你就別寫我們工作室的名字了，省得也落下個炒作的名頭，其實預約都拍不過來了，說什么‘慕名而來咨詢的最后全是幫‘求套圖的絲。”

像是為了證實自己所言，他翻開自己和工作室的私信，里面堆滿了漂亮姑娘的頭像，留言像大閱兵的步伐那么一致：“叔，什么時候有時間約？”其他能從頭像辨別是男性的用戶中除了整齊劃一的“求套圖”外，還有親切的問候和祝福：“樓主好人一生平安。”

Hydra最初以拍攝個人寫真馳名于攝影論壇，后來開設了自己的攝影工作室仍以拍攝寫真為主題，在他的鏡頭下，年輕的和不那么年輕的女孩們衣著清涼，pose性感，“那是她們真正欣賞自己的時刻”。

花臂文身，長發束后，說到情緒激動處屢爆粗口的Hydra更符合刻板印象中搖滾樂隊貝斯手的形象，包括Hydra這個名字，也來自美國隊長中的著名反面角色九頭蛇，可在提及女性時的表情和語氣，溫柔得直逼86版的怡紅公子歐陽奮強。

Hydra的攝影對象絕大部分是女性，都是看了他的作品后慕名前來，比如在某設計公司做人文案策劃的蘇雅。

蘇雅，北京人，射手座，將于今年年底迎接自己的三十歲。她將“找Hydra拍攝一組性感寫真”寫在三十歲前的Dolist上已經有三年時間。

“我是在一個情感論壇上看到Hydra拍的寫真的，那套照片中的女孩只穿著一件白襯衫，既純潔美麗，又性感魅惑。當時我就決定在告別二字頭人生前一定也要拍一套這樣的照片紀念自己的青春。”

眼前的蘇雅穿著深灰色的職業套裙，展示著她幾個月前由Hydra掌鏡拍攝的照片。在這套名為“迷魂記”的寫真中，蘇雅穿著一條流蘇邊的過膝長裙，上半身則不著寸縷，僅靠手臂和動作略做遮擋。

她的手指劃過自己的鎖骨、肩膀，最后停留在平坦的小腹。“現在這里剛有了一個寶寶，我特慶幸拍了這組照片，等他（她）出生后就算瘦不回來了，我也有證據給他（她）看媽媽是真的美過。”說完，一直略有靦腆的蘇雅大笑起來。

在找Hydra拍攝寫真的客戶中，像蘇雅這樣三十歲左右的職場女性不在少數，其他還有孕期媽媽、一直在堅持鍛煉身體的年紀略大的女性、即將畢業的表演專業學生和兼職淘寶模特等等。

“其他人最大的誤解就是認為我們的工作可以‘一飽春色，其實這是種很渾蛋的說法，在這種人的觀念里沒有攝影師，只有陳（冠希）大師。當然那種打著攝影名號干腌臜事的人根本不能算作攝影師這一概念里。怎么區分？看作品唄。“

Hydra與王動的攝影作品都與女性、身體相關，盡管看起來似乎是穿不穿衣服的區別。Hydra稱自己在更多的時候是在完成拍攝作品的商品屬性——“比性不性感更準確的是美不美好”，而王動完成的則是藝術。

“不論在中國還是外國，人體攝影跟靜物攝影、風景攝影、動物攝影一樣，是屬于攝影這個大門類下的分類，都有專門的研究者和專業教材，你不能因為它在書店老被猥瑣男翻得臟兮兮就覺得它本身是猥瑣的吧？相反，身體是最原始和圣潔的藝術元素，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所以盡管他與王動并不相識，但在故宮拍攝事件后，他最大的擔心是王動會不會由此被“盯”上，而不能繼續在國內進行人體攝影創作。至于“褻瀆文物、傷風敗俗”的爭論，“那是‘操大心的人關心的事；我不關心，就像我不關心那些瓷瓜子占不占地方、能不能磕。”Hydra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