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可以保護我嗎？

文/無雙

后街混混愛上被霸凌好學生，最后為愛頂包的戲碼在國產青春片中并不新鮮，然而《少年的你》將少年成長、殘酷青春和校園霸凌的題材融入其中，讓觀眾們想起了各自的少年歲月。

以旁觀者的身份回頭看，那時原本可以理性與慈悲，卻把拳頭砸向了比自己更弱小的人；原本可以幫助和改變，卻成為了人群中沉默的大多數。電影之后，更現實的問題被拋到跟前，是什么催生了校園霸凌，面對霸凌，我們當如何保護“少年的你”？

擱淺的港灣

有人住在高樓，有人躺在深溝。大多數人的成長煩惱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而電影呈現的校園困境，充斥著暴力、血腥的掙扎與逃離。

導演把影片里的學生極有分寸感的分成了三類——圍觀的漠視者、霸凌的施暴者以及隱忍掙扎的被霸凌者。

俯視被推下樓、滿身傷痕塵土的陳念，但沒有一個人給她拍去塵埃。漠視的學生們不參與，也不對抗，習慣做明哲保身的旁觀者。

以魏萊為首的霸凌團伙是不成熟的兩面派，她們在陳念、胡小蝶凳子上倒紅墨水，把陳念推下樓梯、拿排球砸她、甚至扒光她的衣服拍下裸照……但依舊是家長口中、老師眼里的“好學生”。

以胡小蝶、陳念為首的被霸凌者，他們不惹事也不起眼，不懂也沒有能力反抗，但當霸凌帶來的傷痛超過本身能承受的限度，結局不可避免地走向極端——要么自戕，要么親手殺死施暴人。

影片里，少年們的家人形象都是只鱗片爪，然而原生家庭的影響，正是催生校園霸凌的根源。緊繃不安的陳念，走路時塌腰弓背，盡可能縮小身體。在家做作業的時候，她拉緊窗簾，準備隨時躲藏——母親的逃避隱忍讓她像海中的一葉孤舟，得時刻提防著不知從哪個方向洶涌而來的風浪。

而施暴者魏萊，父親的漠視、母親的袒護，導致天真又殘忍的她，最終不知輕重地以“玩笑”的方式間接造成胡小蝶的死亡，也害死了自己。

熱衷于暴力解決問題的羅婷，背后正是其父親慣于施暴的影子。一個面對學校處分，氣勢洶洶揮拳向老師，不由分說、不分場合掌扇女兒的父親，養出了一個只會認為“男人太蠢、陳念太會裝”，把錯誤推到別人身上的“暴力狂”。

同樣面對學校對女兒處分的徐渺母親，撲通一聲跪在老師面前，請求諒解。“膝下有黃金”這句話好像并不在這個軟弱、瘦小的女人字典里，能解決事情，求饒又有什么關系呢？徐渺成了一個畏懼暴力、又迎合暴力的“從犯”便也不足為奇。

電影里少年的悲劇都源自原生家庭影響。現實中，老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歹竹難生好筍是常態。2018年浙江省檢察院首發的《浙江省未成年人檢察工作白皮書（2016-2018年）》顯示，光2018年一年，浙江省檢察機關就辦理監護侵害與缺失干預案件43件涉及52人，其中監護侵害案件占36.5%；監護缺失案件占63.5%。涉罪未成年人與未成年人被害者中，溺愛、放縱、暴力等導致的占據了約83%。對于少年們來說，家長永遠是成長道路上的第一盞燈，它的光亮與否，很大程度地左右著自己的前路。

遲來覺醒的第三方

霸凌者魏萊死了，被欺凌的陳念成為嫌疑人。審訊室里，警官問：“被欺負的時候為什么不報警？你要是報警的話我們肯定會幫你的。”

“誰能幫我？是錄視頻的人嗎？是看熱鬧的人嗎？還是那些問為什么不是別人偏偏選中我的人……”陳念反問。

從圍觀者變成受害者，讓陳念有了改變的轉折。但警方由于“找不到直接證據，無法進入到司法程序”，陳念漸漸對“大人”喪失信任。小北擔任了保護她的角色，坐上小北的摩托車，“去哪都行”，是乏善可陳的少年生活里為數不多的能動性。陳念問小北：你可以保護我嗎？這是一句奪命追魂之問，問大人也問了社會。

影片里一場精彩的審訊對抗在警方和陳念、劉北山之間展開，兩個小孩的把戲在成年人面前不堪一擊、幼稚得可笑。但陳念對女警官的詰問：“你敢讓你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嗎？”依舊震耳發聵，讓警官沉默，也讓觀眾沉默。

陽光總在風雨后，電影里警察鄭易的堅持換得了真相和少年的未來。現實中，校園霸凌現象受到廣泛關注，政府相關職能部門、學校和社會機構都有采取相應措施。2012年10月，校園暴力正式寫入《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2016年教育部等九部門聯合下發了整治校園欺凌的11個措施，2018年，校園霸凌受害者“神女”王勝男成功將曾經的施暴者告上法庭并勝訴。這是反對校園霸凌的勝利，也是法治的勝利。

“你保護世界，我保護你”，這是小北對陳念的誓言，更應該是全社會對少年的誓言。只有對校園霸凌零容忍，才能讓少年們走一條繁花似錦、平安喜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