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博拉·特賴奇克

瑪格麗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加拿大當代著名小說家、詩人、散文家、文學評論家,加拿大文學界的領軍人物,當代最受尊敬、最多產的作家之一,曾被《經濟學人》雜志譽為“才華橫溢的語言大師”。
阿特伍德1939年11月18日出生于加拿大首都渥太華,早年在安大略北部和魁北克省度過,在多倫多大學維多利亞學院學完本科課程后,開始在美國馬薩諸塞州劍橋的拉德克利夫學院攻讀研究生課程,并于1962年獲得碩士學位。1962年至1963年、1965年至1967年,先后兩次就讀于美國哈佛大學,攻讀博士學位。
阿特伍德是一位多產作家,迄今已出版小說、詩歌、文學評論等50余部,被翻譯成40多種語言。她在創作生涯中,素有“加拿大文學女王”之稱,獲獎無數,如布克獎、加拿大總督文學獎、英聯邦文學獎、意大利普雷米歐·蒙德羅獎、哈佛大學百年獎章、《悉尼時報》文學杰出獎、西班牙阿斯圖里亞斯王子獎、法國政府文學藝術勛章等,她還多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
阿特伍德的一長串作品中,以已經出版的14部長篇小說成就最高,如《可以吃的女人》(The Edible Woman,1969)、《人類以前的生活》(Life Before Man,1979)、《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1983)、《強盜新娘》(The Robber Bride,1994)、《別名格雷斯》(Alias Grace,1996)、《盲刺客》(The Blind Assassin,2000)、《珀涅羅珀記》(The Penelopiad,2005),以及“后啟示錄三部曲”:《羚羊與秧雞》(Oryx and Crake,2003)、《洪疫之年》(The Year of the Flood,2009)和《風顛亞當》(MaddAddam,2013)。
1981年5月至1982年5月,阿特伍德擔任加拿大作家協會主席,1984年至1986年任國際筆會加拿大(英語地區)中心主席,現在仍擔任國際筆會副主席。
◇《石床墊》以駛向北極的一艘游輪為背景。你提過自己曾經乘游輪去過北極,這篇小說其實就是在船上寫的。你在這艘船上遇到熟人了嗎?維娜這一角色是以這趟旅程中遇到的某個人為藍本的嗎?
◆過去十年里,格雷姆和我經常隨“加拿大探險”旅行團航行。我們就像旅行社成員一般在旅行——和他們聊天,談論我們的興趣愛好,大多數隨此團旅行的游客都這樣——我們自己也會講講北極和另外一些相關的話題。這篇小說確實是在船上寫的,當時,我和別人聊到有沒有人可能在這樣一趟旅程中殺人之后逃之夭夭。格雷姆有點小狡黠,說翻姓名牌時還是有機可乘的。我讀了小說的一部分給同行游客聽,他們似乎覺得很有意思,都想看小說下文。現在他們可以如愿以償啦!在船上,我確實有很多老熟人——真正的老朋友——因為之前我和他們一起旅行過。另外,也有許多個鮑勃,但沒有誰是小說中的鮑勃,也沒有哪個游客是維娜。或者,即使有人是,我們也不可能知道,是吧?
◇你同情維娜嗎?她導致了好幾個男人的死亡,他們大都無辜,也沒對她做過什么壞事。因為鮑勃那樣對她,她就可以這么對那些人嗎?
◆我確實同情維娜。順便提一句,她少年時的經歷對那時的人來說司空見慣。我也同情鮑勃。人年輕時,有條件的話,會干一些很卑劣的勾當,可他們成熟之后是不會那么干的。維娜不見得謀殺了她前幾任丈夫吧?神學中有個概念叫“上帝寬容的旨意”。上帝并沒有引發里斯本地震,他只是不作為,沒有阻止地震發生而已。維娜選擇那些生命垂危的男人,反正他們很快會死掉,她只是選擇了便于行動的對象。這也并不稀奇。
我們能公然寬恕維娜的所作所為嗎?當然不能。解釋不是要為饒恕找理由。她這么做,盡管我們不認同,但會讓我們偷著樂,對不對?還是讓讀者來回答吧。
◇你筆下有兩個維娜:一個天真單純,可被鮑勃毀了;還有一個是她變成的那個“瘦小、扭曲、破損”的維娜。我們所看到的那個維娜身上還有原來維娜的影子嗎?
◆有。要實施復仇計劃時她確實遲疑過,重新考慮過,但憤怒占了上風。
◇你見過疊層石嗎?那石頭真的可以成為殺人利器?
◆我有一塊疊層石,或者說是四分之一塊疊層石,就像維娜使用的那塊,現在就在我家廚房里。我發現了它,然后它也確實出現在石頭樣品桌上。因為我喜歡它,而且得到特許保留下來。事實上,它可以成為絕佳的殺人利器。
疊層石的信息是加拿大自然資源署地質勘探隊的馬克·圣翁奇博士提供的,他也在這艘游輪上,他把地質地況說得真有意思。(在北極,你應該看到讓人激動的地質地況,那里如此廣袤,有那么多巖石。)化石疊層地域——迄今為止發現的最古老的化石疊層——一年半前才被地質勘探隊找到。有趣的是,“疊層石”本來的意思是“石床墊”,這是圣翁奇博士告訴我們的。
◇關于維娜的計劃成功與否,你留了一點懸念。你認為她會逃脫所謂謀殺的罪名嗎?如果她逃脫了,正義就得以伸張了嗎?
◆我覺得只要她不驚慌失措,不忘掉太多應該記得的事情,她就會成功。正義得到伸張了嗎?這個問題總是讓我想起侍應生。正義女神坐在餐桌旁,放好天平和利劍,系著亞麻餐巾盡情吃喝,然后進來一個身穿無尾禮服的人,托著一盤瓊·克勞馥的燉鸚鵡……不好意思。不過理論上說,正義是個充滿不確定的概念。維娜的正義已得伸張,當然,如果她選擇寬恕的話,會更值得欽佩。
◇我覺得,這故事有點狄更斯小說的味道。你寫小說時有沒有想過以前的什么小說呢?
◆狄更斯不會讓維娜逃脫。她從此會看到鮑勃的眼珠浮現在她要喝的湯里,或是陷入類似比爾·賽克斯殺了南希之后的往事回憶。這故事也許更像維多利亞晚期作家的小說,如史蒂文森在其身體狀況極差、創作力卻空前旺盛時期的創作,或是從兇手視角講述的科南·道爾的小說,像福爾摩斯故事中的“招供”部分。
◇你有沒有計劃寫一個鮑勃和維娜孩子的故事?
◆還沒想過。你可真有想象力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