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蓉之：一輩子活了別人幾輩子

張瑜洋

人物：陸蓉之

職務：策展人、藝評家，曾任上海當代藝術館創意總監、上海外灘18號創意中心藝術總監，臺灣實踐大學設計學院專任教授，臺灣輔仁大學博物館學研究所兼任教授，還擔任美國加州國際藝術基金會亞洲地區策展人等職。

入行時間：1978年

150cm的身高，64歲的年齡，頭頂著“陸氏”標志性的紅發，整天穿的花花綠綠，常常嘻嘻哈哈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這位六十多歲還自稱自己為“萌奶奶”的陸蓉之。她是藝術圈內少有的“時髦”學者。

陸蓉之從小被稱為“天才兒童”，可是這位天才兒童做為家里的長女，也必須要承擔現實的生存壓力，于是她的人生別樣的豐富，給報紙雜志寫稿件，當餐廳服務員，開過公司，做過中介……一生所做的職位都不下于十五個。她說：“男人會做的事情，我都會做，而且我還比他們多一樣，就是生孩子”。儼然，她已經具有了“女漢子”的特色。但是對于藝術，她從來不認為這是她的職業，而是出于純粹的愛好。

她經歷過三次婚姻，也曾為愛情跳海殉情，也曾為追求“老爺”（陸蓉之對丈夫的稱呼），辭退工作，打敗了五個與她同時競爭的對手。

如今六十已過，告別策展，她又開始了她的影視生涯，或許哪次就可以在某個電影的拍攝現場見到她。

陸蓉之就是那個一直在“折騰”的道路上，永不停歇的“萌奶奶”，一個人的一生活了別人的好幾輩子。

東方藝術·大家：您覺得您是女強人嗎？為什么？

陸蓉之：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堅強的女人，我從21歲開始養活自己，移民，創業，就是一個獨立而且養家活口的女主人，就沒想要依靠男人過日子。也許，是我娘把我教育成這樣，她是個上海女強人，在臺灣開第一家高級定制服裝店，她的母親生了17個孩子，生到我媽，已經是第10個女兒了，她下面一個終于是男孩，所以，從小她女扮男裝陪弟弟，在男女極不平等的環境中長大，我媽媽蓄意地重女輕男，結果，她生了4女1男，每個女兒都很強悍，唯一的兒子，只有聽一群娘子軍的份。

東方藝術·大家：您是哪一年進入藝術圈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陸蓉之：我幼兒園就開始學畫，9歲念臺北師范大學夜間部補校，13歲開個展，被譽為天才兒童，17歲時畫的40米長的“橫貫公路”長卷寫生圖，被臺北故宮博物院收藏，是臺北故宮收藏最小的藝術家。1971年我20歲的時候，到比利時布魯塞爾皇家藝術學院留學，從那時開始陸陸續續給臺灣的雜志和報紙供稿，所以我是寫作起家的。1978年我在南加州開了一家替代空間的非盈利畫廊，專門展觀念藝術和大型的裝置作品，是我策展生涯的開始。我入行，不是為了就業，為了吃飯，藝術于我，就是喜愛，就是生活，再自然也不過，從來沒當它是份職業。

東方藝術·大家：有做過其他行業嗎？

陸蓉之：我生平第一份工作是1972年，我到了比利時，那時東西方物質條件差距很大，我是長女，爸媽栽培我出國留學，不可能用他們在臺灣的收入支付我在歐洲的花銷，所以，我找到了一份貿易公司當小妹打雜的臨時工，也在布魯塞爾的一家中餐廳當服務員。1973年到了美國，起初住在舊金山舅舅的家里，第二年他回臺灣了，我找了一個猶太人律師的家中當保姆管家。1974年結婚以后，為了逃離夫家的控制，我在一家24小時的西餐廳當大夜班的服務員，后來，為了自力更生以外，還要幫我全家移民美國，我做過銀行的出納，沿門推銷員，房地產中介，開過通信公司，營銷通信器材，總之，很長一段時間，我是企業的女老板。

東方藝術·大家：上學時學什么專業？告別策展到現在會不會偶爾還會有想策劃展覽的沖動？

陸蓉之：我一輩子，只學過一個專業，那就是：繪畫。告別策展，就在學習如何拍電影，參與電視節目的制作，忙得不亦樂乎，完全不想回頭再做策展人的工作。

東方藝術·大家：從業后有什么難忘的事嗎？

陸蓉之：2010年，我簽下兩個威尼斯的展館，要申請第二年威尼斯雙年展的平行展時，要一百多萬歐元的經費，當時我的口袋沒有幾分錢，我太愛那個展場了，14世紀的修道院，整建完的開館展竟然可以讓我來做，實在喜出望外。可是，一百多萬歐元，不是個小數目，再加上后來尋回到鹿特丹，臺中和北京幾站，總經費高達2百萬歐元，奇跡般地，我在半年里，找到了所需的基本贊助，一邊做，一邊繼續尋求各方的支持，最終，我做到了，雖然最后我自己小賠了十幾萬人民幣，那是因為運輸費的贊助少了一塊，整體而言，那是坐云霄飛車的經驗，再加上在威尼斯面對復雜的人事糾紛，一路的驚濤駭浪感覺，至今令我難忘。“未來通行證-從亞洲到全球”是我策展的終站，卻是我影視生涯的起點。

東方藝術·大家：在您看來一個人的魅力和氣質來源于什么？

陸蓉之：正面思維，寬大為懷，認真做事，真誠待人，不矯揉造作，不虛偽欺罔，維持平和的心態，保持豐沛的體力，常保笑容滿面。

東方藝術·大家：請用三個詞概括一下您自己？

陸蓉之：真誠，樂觀，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