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舊笑春風

張培勝

春意闌珊，只是一低眉，院里的桃花片片，繽紛落于腳尖，不免憐惜，不免遺憾，心痛蕩于心間，無盡的美好和向往，仿佛就在瞬間幻滅，怎不心疼？可愛的花兒，你要離去嗎？禁不住抬眼，驚喜寫上眉梢，樹上依然艷著淡紅粉紅的花兒，給這個春日，一個完美的謝幕，凝視桃花，心也愜意起來，剛才還失落的心境，仿佛找到了依托，桃花還在，依然絢麗多彩，裊娜的開著，羞澀的打著朵的。我，情不自禁，吟了一句詩“桃花依舊笑春風”，這是唐朝崔護的詩。

可是，人面不知何處去了？我在想，那個人，在哪？低眉，便清澈浮現在眼前，我告訴自己，不要想，一想便心痛，一想便有桃花片片飄落，無盡的思念，無盡的情感交織，交織成一葉小舟，海路茫茫，哪里是小舟的目的地？哪里是歸宿？情感如四溢的海水，恣意橫流，我阻止不了橫流的方向，更阻止不了海水的放縱，想吧，桃花依舊紅著，即使，那個人，在天涯，在海角，依然是我心靈的伊甸園。

想起時，萬簌俱寂。記得一個春日，郊外游玩，碰到一個她，她在賞桃花，專注，像一座雕塑立在桃花前，仰望著桃花。我闖進她的領地，不覺有些尷尬，她淡然地笑，就是不語，我問，這里的桃花，真美嗎？我好奇，在我眼里，只不過“竹外桃花三兩枝”，平淡，平靜，她露出嗔怪的臉色，對著我，噘著嘴，你不懂的，這里的桃花當然漂亮。我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孩，二十多歲的樣子，圓圓的娃娃臉，一身漂亮的白色套裙，身材纖巧裊裊，著實讓我心動，這么漂亮的女孩，還頭一回見到。我沒說出口，心里滿是歡喜，倒幽怨剛才的不禮，我抱謙的說，這里的桃花真美，有你在，更美！不知是這句話的感染，還是我的誠意打動 ，她笑了，笑得滿意，我懸著的心沉落下來，縷縷風來，桃花頻頻點頭，搖動身姿，翩翩起舞。我凝望桃花，更多的時候，凝視女孩。

不知哪來的勇氣，我和女孩聊起來，得知，她和我一樣，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在這個小城工作。這個周日，出來看桃花。她打小就喜歡桃花，她的名字就叫王蜜桃。從此，我和蜜桃結下不解之緣。那個春天，我的心也跟著桃花艷艷起來，時常抽空，約她去賞桃花，在樹下徜徉，在花下凝視，聞聞花香，撿撿花片，心也安了，工作的煩憂，生活的無奈，瞬間化為桃花的絢麗。我在想，是桃花，還是她，影響我的心情。我說不清，道不明，我想，兩者都有，桃花是她，她也不正是桃花嗎？后來，不知怎的，突然就沒了她的消息，打她的電話，關機，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她離開這個小城了。這個消息，如同狂風，如暴雨，給心情晴朗的我，一下子變了樣。我一時找不到方向，我知道，她不會再陪我去看桃花了。

不過，第二年，桃花盛開時節，我來那個地方看桃花，更希望那個叫蜜桃的女孩，站在花下，情致該多好。可是，她沒了消息，怎不失落。一剎那，一恍惚，忽然就想和她的過往。一會兒，心如春水，就蕩漾開一片瀲滟波紋。可桃花依舊艷艷的開，迎著春風，頂著陽光，迎送一對對的人，像《梁祝》里的彩蝶翩翩，可唯獨我形單影只，一天又一天，信心滿滿去，淚眼婆娑歸。漸漸地，心也濕了，是桃花上的一滴淚。我想，春日遲遲，光陰寂寞慵懶，我的桃花在哪？這樣一想，心就黯然起來。眼前漫山遍野的桃花，開放的，開始一眼一眼地凋零，未開的，也幽冷得開不動了。

時光的影子把人的背影變得深沉，在那個桃花凋零的日子，我也走進了愛的天堂，只是遠方的蜜桃，可否知道，一個癡情的男人，還有心情深深淺淺的希望，希望漂亮的她，有美好的歸宿，在那個桃花盛開的時節，披上潔白的婚紗，紅紅的桃花，成了愛的見證，笑著春風，映襯著幸福瞬間，可主角不是我。我像春天一樣，把桃花放進心里，明艷和蕭瑟，我都接受。

此刻，站在桃花前，和蜜桃一同踏過的腳印，一同凝視的桃枝，依然綻放在山間。桃花笑春風，如今她在哪里呀？是否已經忘記和我一起看桃花的約定？是否，她的心已老，老得春風都已扶不動？

我只能想像以前的美好，那個“人面桃花相映紅”的你，那個現在“人面不知何處去”的你，不知你現在怎么樣，但我想告訴你，曾經的你，曾經的我，那個青蔥年華的時光，和你走過，賞過的桃花，依然還在，你來看吧，桃花依舊笑春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