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文學，落日余暉or旭日東升？

劉英

網絡文學正迎來前所未有的大變革，原有的行業格局正被改變甚至被顛覆。

去年，起點中文網以吳文輝為代表的創始團隊集體離職，讓盛大文學“很受傷”。而年末身為CEO的侯小強離職，也為這一網絡文學霸主再添變數。就在盛大“分神”之際，騰訊、百度、阿里等互聯網巨頭利用資本杠桿規?；腥刖W絡文學行業，從而引發了大鱷間的“世界大戰”。在這場戰爭中，互聯網巨頭們不但大打價格戰搶奪作者，還通過渠道資源和運營平臺的整合，裹挾著數以億計的用戶打響了驚天動地的“核戰爭”。

在過去的十年時間里，盛大利用資本手段先后收購起點中文網、紅袖添香等多家網絡文學站點，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文學帝國。盛大文學不僅拿下了網絡文學過半的市場份額，并且借力中國移動手機閱讀基地以及自建渠道——云中書城，最終奠定了在網絡文學江湖的霸主地位，一度估值高達10億美金。

公允地講，如果不是“天時不好”上市受挫，盛大文學幾乎登頂，并利用資本、內容、團隊建立起了牢靠的“馬奇諾防線”。互聯網的江湖就是這樣風云突變，如今，更龐大、更兇猛的巨鱷來了，盛大原有的資本優勢已不復存在，內容控制和團隊優勢也正消散，一場更為激烈的競爭正在逼近。

和盛大相比，BAT（百度、阿里、騰訊）們有著更充沛的資本，還有著作為分銷渠道對內容的極度渴望。百度每天都能看到海量的用戶在搜索熱門小說，騰訊的泛娛樂戰略急需優質IP（Intellectual Property，知識產權），而阿里也有著巨大的流量等待變現。

BAT一直保持著敏感而脆弱的平衡，當這一平衡突然被打破時，就激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教育、地圖、支付、打車等領域烽煙四起，如今，戰火已經燒至網絡文學領域。

資本與實業：一江春水多洶涌

過去的一年里，人民網收購了看書網，百度收購了縱橫中文網，騰訊投資了創世中文網，大筆投資砸向了網絡文學世界里大大小小的公司，幾乎每個月都有公司兼并、網站收購的事情發生，有不少的創始人團隊也動起了重新創業的心思。對很多人來說，迎來了新東家，可以抱上大腿，暫且歇息片刻；對另一些人來說，則面臨著更嚴峻的形勢，被競爭壓得喘不過氣來。內容在資本的追逐下虛火過旺，成本高企不下，大神作者價位飆升，稿費屢破紀錄，轉會頻繁，上千作者換了東家，其數量足以重造兩三家中型文學網站。

對整個行業來說，資本的進入卻未必是一件壞事。資本雖然催生了泡沫經濟，但高額的運營成本同樣會把那些沒有核心競爭力的公司驅逐出去。

隨著巨頭的發力，整個網絡文學市場的用戶數和收入規模都會迎來大幅度增長，不管是選擇付費閱讀還是免費閱讀方式，巨頭們都有能力去激發十億量級以上的增長。

而以往對三大運營商閱讀基地眉來眼去的CP（內容提供商）們，也將面臨不同的選擇，有些會過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畢竟多一條渠道就多一份收入。騰訊文學的成立已經讓整個市場興奮不已，而傳聞中的百度文學也讓人期待，阿里也組建了數字娛樂事業部，并挖來了多看科技原副總裁胡曉東負責數字閱讀，再加上和盛大傳出的緋聞，一切都更熱鬧了。SP（服務提供商）們，面對著BAT這一塊肥肉，雖然暫時沒找到切入點，但對于人性和人脈無比熟稔的它們來說，辦法總是有的。

內容與渠道：各自道心各自守

2010年，中國移動手機閱讀基地正式商用，網絡文學第一次開始有了明確的內容和渠道之分。隨著同年，17K小說網全力推行“全渠道分銷”，其內容平臺的純粹定位也逐漸為渠道所認可。

時至今日，幾乎所有的原創文學網站都變成了內容平臺的定位，而渠道則在過去五年的擴張和重整之后，逐漸演化成了三大陣營：

第一陣營仍然是占據先發優勢的電信運營商渠道，主要包括移動、電信、聯通三大閱讀基地。電信運營商版塊的特點是擁有大量手機用戶資源，與包括原創文學、出版物在內的所有內容提供商合作。目前，基地模式擁有最多的渠道用戶和收入規模。

第二陣營是互聯網巨頭陣營，也是現今變數最大的地方?；ヂ摼W陣營以BAT為主，還包括新浪、鳳凰等門戶網站以及京東、當當、亞馬遜等電商渠道。這一陣營的特點是雖然也以渠道為主，但大都有不同規模的自有內容生產。在與第一陣營的渠道競爭中，擁有獨有內容在吸引用戶方面會有一定的優勢，但劣勢是不容易處理好自有內容與CP提供內容的資源分配和利益分割問題，最終很可能會導致內容和渠道兩頭不討好。

第三陣營是閱讀客戶端，也即獨立App陣營。這一陣營有掌閱、多看、塔讀、熊貓、書旗等，他們大都有幾千萬至上億用戶，但很少自制內容，而以合作為主。當然不排除仍有部分App還以盜版內容為流量入口，但主流的App都已變身為正版經營，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三大版塊渠道相互之間會進行用戶爭奪，這對真心想做好書的內容提供商來說是件好事。內容提供商擁有更多的分銷渠道可以提高收入，同時渠道為了吸引用戶而對首發、獨家內容進行補貼和資源置換，可以說給了內容方一個稍微平等的地位。

當然，隨著渠道和內容的競爭和絞殺，缺乏核心競爭力的內容提供商將會生存艱難，而和渠道尤其是運營商結合比較緊密的SP則會日子好過得多。

競爭與合作：變局之下早握手

2009年在網絡文學第一次聯席會議上，當時盛大文學和中文在線都談到了一個詞“競合”：既競爭又合作。商場如戰場，文學網站之間不可避免地會存在直接的競爭關系，但是作為處于行業領先地位的兩家公司，彼此都有為網絡文學整個行業爭取更大的發展空間的義務和責任。2013年籌劃了許久的 “中國網絡作家協會”終于露了尖尖角，相信在2014年會最終塵埃落定。網絡文學作家慢慢走向成熟，而且在逐漸地成為主流。

包括創世中文網、縱橫中文網、塔讀文學等在內的11家專業文學網站共建的“網絡文學大學”于2013年10月成立則是網絡文學行業通力合作的另一例證。

2013年12月17日，創世中文網與17K小說網在京舉行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簽約儀式，率先開展雙方在版權合作與開發、作者及編輯培養、版權保護等方面的全面戰略合作，為2013年的合作劃下了一個圓滿的句號。我們可以預見，在激烈的競爭中，涉及到行業發展的大事，擁有智慧的網站經營者們都會愿意去選擇合作，而合作也將最終成為主流。

在未來的一到三年里，傳統以內容控制為核心的商業模式將逐漸式微，取而代之的是略顯混亂但充滿機會的“失控”時代。全面服務化是未來文學網站的唯一出路，全新定義的各種自媒體會逐漸成為主流。在這個過程中，真正能稱得上大變數的也許只剩下兩個：一個是以盜版著稱的百度會怎么干，另一個則是內容霸主盛大文學會“賣”給誰。但無論最終的選擇是什么，為用戶提供價值才能真正地立于不敗之地。

所有的危機和變局都意味著新的機會，網絡文學在落日余暉之后，必將迎來新一天的旭日東升！■

（本文作者筆名血酬，為17K小說網創始人，網絡文學大學常務副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