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紀高于一切

馮曉蔚

1992年10月19日，在中共十四屆一中全會上，張震當選為中央軍委副主席。同日下午，鄧小平同新當選的黨中央領導同志在人民大會堂與出席中共十四大的全體代表見面并合影留念。見面時，鄧小平特意走到張震跟前，握著他的手親切地詢問近況，反復交代要他協助軍委主席江澤民，用3年左右的時間把我軍各級領導班子建設好，保證各級領導權掌握在忠于黨的路線的同志手中。張震聽后深入地思考著這方面的問題。

（一）

1994年9月20日上午，北京建國門立交橋上，一名現役軍人手執自動步槍瘋狂地向過往行人掃射。剎那間多名遇難者倒在血泊之中，其中甚至有駐華外交人員。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在首都從未發生過的案件！案發原因不明。張震聞訊后十分震驚，立即趕赴現場。這時兇犯已被擊斃，但現場還未清理，血跡斑斑。張震還和隨后趕到的總政治部主任于永波，一起到醫院看望傷員，下部隊調查情況，很快弄清了真相。

兇犯是駐京郊某部的一名連長，此人追名逐利，對下隨意訓斥甚至打人；對上則阿諛奉承，為升官曾向團部領導送過禮。導致這一惡性案件的直接原因是，他在安排戰士探家時處事不公，與一名戰士發生矛盾且動手打人家，又公然召開連隊軍人大會討論并表決開除其黨籍。問題暴露后，上級機關決定派工作組到該連進行整頓。那位收禮的團部領導托人將禮品退回。連長感到提升之路已斷遂生報復之心，在營區行兇后劫車直往市區建國門發難。

張震還進一步了解到，有的領導曾認為該連長敢于管理而將其所在連隊評為隊列管理模范連。事發前不久還在此連隊開過現場會予以表揚。他認為，事件的發生反映出該部隊在黨的建設、干部任用、思想教育、訓練管理、基層建設等方面均存在嚴重問題。他鄭重地說：“發生這個案件絕非偶然，是長期積累的多方面矛盾的綜合性暴露。”他對處理善后事宜提出了要求，軍委認真分析研究后，采取了一系列改進措施，并嚴肅處理了有關責任人。

事件的發生也驚動了江澤民。當張震和江澤民談及此事時還深深感到內疚、自責。他說發生這樣嚴重的問題，作為軍委領導成員之一，他的工作沒有做好，給他敲響了警鐘。

在此后的工作中，張震按照江澤民的要求，針對部隊工作中存在的問題，大力加強思想政治建設。著重抓好愛國奉獻教育、軍紀軍風教育、革命人生觀教育、尊干愛兵教育和艱苦奮斗教育，并進一步把黨和紅軍的優良傳統發揚光大，永葆人民軍隊本色。

（二）

1996年7月20日，新疆軍區發生了一起14人淹亡的重大事故。張震在京聽到的匯報是：事發原因是突遇山洪，難以避免。他聽后總感到不大對勁。這些人到出事地點干什么去了？都沒有講。正好，張震在9月初要去新疆駐軍調查研究。行前，他派總政有關部門的人員先去了解情況。到烏魯木齊后，他專門聽取總政調查組的匯報，參加軍區黨委常委會議，一起分析發生這起事故的原因。

經過實地調查，真相大白。原來，在自治區和全疆部隊緊張地進行抗洪搶險時，上級一個工作組到新疆檢查工作。為歡迎這個工作組，新疆軍區機關某些人便安排一次野餐活動，提前一天派人開車，帶帳篷和食品去設營。為了讓工作組人員玩得好，便選擇在河邊的平坦草地上設營。結果，第二天清晨，工作組還沒到，洪水卻突然襲來，把打前站的人員連同裝備、物資一起沖走，造成了無可挽回的損失。事發后，有關責任人又統一口徑，隱瞞事實真相，欺騙上級。

張震對此非常惱火。他說：這起事故，完全是由于違反軍委廉政建設規定而引發的。在新疆軍區黨委會上，張震作出了嚴肅批評，責成軍區領導認真總結教訓，他氣憤地說：“事發當天，在被沖走人員生死不明的情況下，個別同志居然還有心思舉辦舞會，還有沒有一點同志感情！”為嚴肅黨紀、軍紀，軍委對有關責任人給予了必要的紀律處分。對這件事的嚴肅處理，不但對新疆軍區機關、部隊震動很大，而且對總部機關、高級干部也是一次很好的教育。

（三）

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后，國家集中財力發展經濟，軍隊經費減少，不足部分需自籌解決。于是在軍隊內部，以彌補經費不足為目的的經營性生產逐步發展起來。據統計，到1993年上半年，全軍生產經營實體已達上萬個，從業人員80余萬人。

張震敏銳地發現，這雖為部隊解決了些困難，但也引發不少矛盾。他在國防大學任校長兼政委期間，有一次，留學生系買賣羊絨虧損幾十萬元，引發內部矛盾。為幫助他們查明情況處理善后，他花費了不少精力和時間。還有一次，因經營糾紛地方人員狀告國防大學，他作為法人代表還成了“被告”。

在1991年底召開的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張震就曾提出：“要充分認識搞生產經營對軍隊的危害。”1992年1月，他在給一位軍委領導寫信分析軍隊搞生產經營的弊端后再次建議：“軍隊應該‘吃皇糧，開正門。不然，不知多少人要犯錯誤！”同年底，軍委常務會議明確了軍隊生產經營不宜再擴大。1993年8月20日，江澤民親自主持軍委常務會議。會議決定，軍以下作戰部隊一律不得從事經營性生產。

張震在調查中發現，一些偏僻邊遠、條件艱苦的駐軍部隊因地方經濟薄弱安排隨軍家屬在當地就業有困難，相當一部分要靠部隊家屬工廠來安置，而這類廠有些確實辦得較好。因此，在給江澤民和軍委其他成員的《關于成都軍區調研情況的報告》中，他專門建議：“部隊以安置家屬子女就業為目的創辦的家屬工廠，似也應允許保留。”最后，全軍部隊的家屬工廠共保留了1800多個。

1993年10月30日，《中央軍委關于整頓改革軍隊生產經營的決定》正式下發。該文件要求，對生產經營實行集中統一管理，軍以下作戰部隊不再從事經營性生產。生產經營單列體系，部隊建設和生產經營按照各自軌道分別運行。黨的十五大后，1998年3月，軍委決定，非作戰部隊也不搞經營性生產。7月，黨中央又明確作出軍隊、武警部隊不得搞生產經營的決定。

（責編 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