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杰
窗前的樹,是驚恐亦或孤獨
剛住到這里的時候,正是秋色撩人的九月,它還滿身披掛著樹葉,大大小小的樹葉,像衣服上過多飾物的人,很容易忽略掉它自身的美。
而這會兒,我看清了它。
它遠遠高過我所住的五樓樓頂,華蓋的枝杈圈出的區域有多大呢,恐怕有三間屋那么大吧。我歷來對數字沒有概念,但它用樹葉占據空中的面積,在盛夏,大約會覆蓋兩三臺車身那么長。
它是個美人兒,準確地說,是個美男子,主干粗壯,枝條修約,且勻稱地從主干向上收縮,慢慢變細,直到指尖尖細如蔥——噢,這恐怕還是在夸美人兒哦。
樹上的喜鵲多呀,顯然,它們沒有經過嚴格的排練,上下歡跳,一點也不整齊,直到現在,我也沒數清它們到底是幾只。真不明白,它們哪來那么多開心事兒。
叫就叫吧,跳就跳吧,可它們還嫌不過癮,干脆毫不羞恥地隨地大小便。雖然樹下面就是垃圾箱,但它們 “空投”的水平實在不行。結果,本想躲陰避涼停在樹下的私家車,不管是 “大眾”還是 “寶馬”,都難逃它們留下的記號——想賴賬,不交停車費,妄想!交了停車費,想不留個念想,同樣,也是妄想!!
我總會用它來判斷天氣,也用它試風、試雨、試衣服。當然,它不穿衣服,但早起躺在床上聽聽聲音,我就知道今天應該穿多少衣服了。
我還總對家里人說:盤錦太冷了,和北京能差四五度吧。現在,北京的樹葉還沒落盡呢。
這么說時,我眼睛看的、心里想的 “樹”,就是它。
可是上次休假回來,見它竟然只剩片片可數的幾枚葉子——最后的幾卷枯葉,也在我回來之后第三還是第四天傍晚,依依不舍地告別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