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懷岸
城堡
于懷岸
Dear,你在哪兒?我開車接你來紅堡。這是她第二次給我打電話,跟第一次通話時一樣,語氣柔和、溫婉,還有一點與她年齡和身份不相符的嬌嗔——Dear,當我聽到從她口里嘣出白話“寶貝”這個詞的發音時,心里頓時一陣肉麻,身上不由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它讓我有點惡心自己的感覺,很強烈。雖然是商量的口氣,但與她第一次給我打電話時說的“你準備好了嗎,我可以來接你嗎”相比,這一次的語氣是命令的,不容推辭。她當然可以用這種語氣,因為我們是有契約的——雖然只是口頭協議,但有金錢關系在其中。她是主顧,我是仆人。按商業用語來說,她是我的上帝,我是她的臣民。掛了電話,我進衛生間去沖涼,沖完涼穿衣服時,還往腋窩里噴灑了一點香奈爾男士運動古龍水。然后我匆匆地下樓去等她。
八點過一刻,夜色完全籠罩下來,她的車來到了我住所不遠的一株老榕樹下面,看著她調好車頭后,我快步鉆進那輛黑色本田副駕駛座上。我們往紅堡駛去。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只讓我叫她紅姐。她說小城的人都是這樣叫她的。她今年四十五歲,我跟她說她最多只能看到三十七八歲的樣子。我說的是實話,沒有恭維她。她確實顯得年輕,雖然算不上很漂亮,但模樣絕對對得起觀眾,她像一般中年婦女一樣,有點發福,但不臃腫。這里是廣東,是中國的最南方,這里的人在網絡上被外省人罵得最狠的一句話是:你們還沒從猴子進化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