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安安已經受夠了。
魯雅慧就坐在她對面,一身名牌幾乎要閃瞎人眼,端著咖啡斜睨過來時,翹起的蘭花指與昂起的下巴形成十分獨特的造型,一如過往每一年的同學聚會,用那種高高在上悲天憫人的語氣故作驚訝:“天啊,趙安安,今年你又是一個人來!我和俊明結婚都三年了,你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找男朋友對你而言真的就那么難嗎?”
這刻意揚高的聲音里,所有老同學都或可笑或同情地朝安安望了過來,包括那群站在角落里談論股經的男同學。
安安眼角抽搐,端起咖啡杯的時候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潑過去。
之前接到同學聚會的消息,她就推說不來了,但魯雅慧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騷擾,非要她過來。好吧她現在過來了,結果等待她的依舊是和過往三年一樣的嘲諷打擊。
安安實在是受夠了,擱下咖啡杯,掏出手機,悄悄給顧玲發了條短信:“把你老公借我用用。”
顧玲不愧號稱女王,完全不在乎原因,言簡意賅地發來一個單詞:“No。”
安安找了半天沒有找到后面的“Problem”,知道沒戲,只好耐著性子一邊聽對面魯雅慧繼續儀態萬千的嘲笑她,一邊悄悄給她解釋:“我只是想請你拿你老公的照片跟我的照片合成一下,然后發到我的手機上來,讓我能忽悠一下別人就行。”
顧玲這次回了句完整的話:“怎么?魯雅慧又嘲笑你了?”
趙安安掃了對面一眼,回了個字:“嗯。”
要是就在跟前,顧玲肯定會把她罵的狗血淋頭。明明跟魯雅慧不合,干嘛還要參加這種找虐的同學聚會?就為了見一眼那負心漢?呸!
不過到底是老同學加同事,又是現場求救,顧玲最終總算是回了個“OK”。
安安心定了,顧玲是設計部的,整天跟設計軟件打交道,要合成張照片容易的很。
“喂,趙安安,你一直盯著手機干嘛呢?”魯雅慧以小見大地談論了一番單身公害理論,順便秀了一下自己幸福的婚姻生活,就差把安安說成沒人要的牛糞了,卻發現主角半天都沒理睬自己,頓生不滿。她身邊圍坐著的幾個女同學也都跟著附和,一副溜須拍馬的嘴臉。
富家女就是待遇好。
安安抿了口咖啡,笑了笑道:“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但是手頭現在沒有他的照片,剛才是發短信叫他發一張咱倆的情侶照過來,讓你們看看他的樣貌。”
顧玲女王挑的男人能差么?不然她干嘛求顧玲借人,要顯擺就要找個質量好的嘛!
魯雅慧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么說,其他人也愣住了。
安安看見她吃癟,心里正暗爽,忽見她揚起笑臉,沖自己身后甜甜地叫了一聲“俊明”。
安安順著她的目光轉頭,一下撞到來人的視線,不是謝俊明是誰。但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沖魯雅慧溫柔地笑了起來。
她朝天翻了個白眼,心想不用你著急劃清界限,我自己就不想理你。一個為了錢就踹了她投靠富家女的渣男,以為她還在乎?
呵呵,估計也就只有魯雅慧把他當個寶了。
手機恰合適宜地震動了起來,安安連忙低頭去看手機,剛打開圖片,有只手先她一步搶過了手機。
“照片到了?我看看。”魯雅慧不客氣地揚了揚她的手機,笑得很奸詐。
安安咬牙切齒,面上還要帶笑。雖說顧玲的技術她絕對相信,但好歹要先驗一下貨才安心啊。
“咦?”魯雅慧吃驚地喊了一聲,眼睛在手機和安安身上來回掃了幾個來回,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隱隱的還帶著嫉妒。她旁邊站著的一個女同學甚至花癡的喊了出來:“啊,好帥啊!”
安安松了口氣,就說顧玲家的那位質量不差嘛。
魯雅慧按了幾下手機鍵,不知道在干嗎,安安探頭過去看時,她已經把手機還了回來:“不錯啊趙安安,眼光這么好啊。”
安安不忘乘勝追擊:“是啊,要不是當初和俊明分了,我還真遇不到這么好的呢。”
魯雅慧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旁邊的謝俊明身形也明顯一僵,其余同學都是一副圍觀好戲的表情。
安安卻是心情大好,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就走。
【二】
難得清閑的一個周末就被這么一個讓人窩火的同學聚會給糟蹋了。安安周一上班去的時候,心里還老大不痛快。
大概今天領導也不夠痛快,她剛在位子上坐穩,就被頂頭上司杜梓菁給逮住訓了頓話。
“趙安安,我有些話很早就想跟你說了。咱們策劃部是要求有創意,有想象力,但你能不能把這份想象力留在工作上,而不是帶入到生活里去?我奉勸你以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少妄想些什么!”
安安被說的莫名其妙,工作的話……自己做的文案上周不是通過了嗎?生活上……她沒干什么啊。
杜梓菁看她大睜著眼睛一副無辜表情,火氣更盛,甩了一句:“反正我已經跟肖總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噔噔噔踩著高跟鞋回辦公室去了。
安安百思不得其解,她是不是哪兒得罪杜梓菁了,什么也沒干,怎么就被告到總裁那兒去了?
她忐忑不安地坐回座位,還沒打開電腦,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策劃部趙安安嗎?”
“我是。”
“這里是總裁辦公室,肖總讓你馬上過來一趟。”
總裁秘書來的電話,安安不敢耽擱,立即整理一下儀表就出發,路上再三回憶了一遍,自己向來安分守己,真沒干什么足以驚動總裁的事啊。
總裁辦公室在頂層,安安等電梯的時候恰好碰到顧玲。二人打了聲招呼,顧玲看她神情不對,問了句怎么了,安安就把今天沒頭沒腦的事情全告訴她了。
“你說我到底哪兒得罪杜梓菁了?就算得罪她了,也不至于得罪到肖總吧?”
顧玲臉色變了變,干咳一聲:“不會是因為……那張照片吧?”
“啊?什么照片?”
“就是你讓我合成的那張照片啊……不對啊,這事兒沒可能讓肖總知道啊?”
安安一頭霧水,“照片跟肖總有什么關系?”
顧玲比她還詫異:“怎么你自己沒看過那張照片?”
“沒啊……”安安驀地反應過來,連忙掏出手機。
照片合成的毫無瑕疵,簡直看不出任何PS痕跡,但是安安實在沒心情贊美顧玲,因為照片里的男人不是她老公,而是別人。
——全公司的頭頭,總裁肖寒。
“電梯來了,趕緊進!”顧玲眼疾手快,一見她臉色不對,一把將她推進電梯,揮了揮手就走人。
安安尚未回神,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合上,視線才又落回手機屏幕,整個人都凌亂了。
“篤篤篤——”秘書領著安安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替她敲了門,把她送了進去,整個過程十分禮貌周到,但安安手心里全是汗水。
“肖、肖總……”
肖寒抬頭看過來,安安不僅出汗還心跳加速,一直以來,她對總裁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的臉,簡直比照片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肖寒打量了她幾眼,拿下鼻梁上的眼鏡,“趙安安。”
“在……”
“你為什么要濫用我的照片?”
單刀直入,安安無話可說。
“趙安安小姐,你已經侵犯了我的肖像權。另外,我還聽說你還散布了你是我女朋友的消息,我是不是還可以告你毀謗和騷擾?”
“別!肖總!”安安急了,誰能想到就這點小事兒還能牽扯到法律啊!
“那你說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安安只有拼命裝可憐:“肖總,我知錯了,請您原諒我這次吧,我不是有心的,也沒刻意散播什么,真的!”
肖寒拿過一份文件翻了翻,“我看了你過往的工作,完成的還算不錯,本著為公司納才的原則,我可以不對你做任何工作上的調動,但你這次的行為的確不妥,有可能會對我的私人生活造成十分惡劣的影響。”他把文件一合,看著安安:“扣一個月工資獎金,另外寫一份檢查給我,并保證以后不再犯,小懲大誡。”
“是是是,沒問題!謝謝肖總!”安安如蒙大赦,連忙道謝。
肖寒顯然很忙,該說的都說完,擺擺手就叫她離開。
安安點頭哈腰,好不狗腿,一直退到門口,猛一開門就溜。
誰知這一拉門竟險些撞到一個人,抬頭一瞧,原來是杜梓菁。
大概是沒想到安安會忽然出來,杜梓菁有些不自然,哼了一聲敲門進去了。
安安帶上門要走,就聽見杜梓菁在說:“肖總處罰的也太輕了,這種愛慕虛榮,做夢都想吃天鵝肉的人,已經敗壞您的名譽,干脆辭退了算了……”
安安憋悶,奈何這次錯的確是她錯了,想反駁也沒可能。
顧玲好歹還算是個有良知的小伙伴,得知安安大難不死,晚上特地發來賀電。
安安正盤腿坐在住處的沙發上嚼黃瓜,對著電話哼哼一聲:“哼,難得你有這份好心。”
“行了,你就別跟我傲嬌了,我打電話來還想告訴你一個新發現。”
“什么啊?”
“原來魯雅慧是杜梓菁的表妹。”
“什么!!!”
安安的聲調一下拔高,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這下她才算把思路給理清了,難怪杜梓菁會知道她的事,還跑去總裁那邊告狀,原來還是魯雅慧搞的鬼!
“誒,不對啊……”她忽然想起件事:“那你說杜梓菁知道就知道了,干嘛比肖總還生氣啊,我看她那樣子,都快把我給生吞活剝了。”
“傻啊你,她生氣當然是因為她看上肖總了唄!依我看,她沒少跟她表妹炫耀過,結果你跟她表妹說你跟肖總是一對,你說她面子往哪兒擱?”
“啊,原來如此……”安安恍然大悟,猛地又回味過來:“混賬!明明是你辦事不給力,現在還推得一干二凈……”
“嘟……嘟……”電話及時地掛斷了。
安安懊惱,真是交友不慎!
她又把這亂糟糟的關系理了一遍,找到自己寫好的檢查,決定再好好修改一下。
自從上次見過一次,安安對肖寒就生出了畏懼,雖然他也沒說什么,甚至還放過了自己一馬。
她覺得像肖總這種高大上的人物,自己檢查里的前因后果一定也要寫的夠檔次他才會信。如果寫出真實原因,那在他眼里看來一定是一群無聊女人的無聊爭斗,太拉低格調了!何況她也不想把魯雅慧牽扯進來,否則到時候再把杜梓菁扯進來,又會得罪頂頭上司,可真就要卷鋪蓋滾蛋了。
安安只能在檢查報告里將這事寫成一個同學之間的惡作劇,同時大力贊揚了肖寒的美貌,表明自己實在是無法抵擋他的外表才盜用了他的照片。
男人嘛,耳根很軟的,說點好話總沒錯。這話可是顧玲告訴她的。
安安回想起初見肖寒的情景。那時候她剛畢業就失了戀,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顧玲建議她換份工作換個心情,于是她來了顧玲的公司面試。
面試官穿一身得體的西裝,因為太緊張,又或者是太心不在焉,她幾乎全程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他的衣著上,連臉長什么樣都沒注意到。
快要結束的時候,面試官忽然問了一句:“你是F大畢業的?”
安安愣了一下,抬頭看過去,面試官坐在桌后,長腿交疊,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靜靜地看著她。她這才發現這男人長得有多出色。
“是……”安安一面回答一面腹誹,怎么感覺這語氣有點古怪,F大是全國一流大學,難不成他不相信自己能從那里畢業?
出大樓時顧玲來送她,在電梯里又碰到面試官,身姿修長,西裝得體,臉真是帥到沒朋友。
顧玲笑瞇瞇地在她耳邊說:“運氣真好,居然是CEO親自給你面試啊。”
安安有些吃驚,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對方也在看她。但電梯恰好到了,她趕緊跟著顧玲走了出去。
那眼神……安安心里不痛快,果然還是懷疑她不是名校畢業的是吧!
顧玲不明所以,以為她還在為失戀傷心,小聲安慰她說:“你看看咱們CEO,這世上優秀的男人那么多,何必為一個人渣而傷心嘛?”
安安回想了一下那位CEO的架勢,深以為然。
大概就因為顧玲那句話,從此安安就在肖寒身上貼上了“優秀男人”的標簽。
唉,但這優秀男人可是大BOSS啊,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怎么這么不小心就撞槍口上了呢。
何況還是曾經那么不相信自己的學歷的BOSS!
【三】
公司規定每周五下午三點到五點都要開個全公司會議。聽說這周總裁會出席,安安決定還是會后悄悄把檢查塞給他,畢竟于他于己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結果周五還沒到,杜梓菁就找到了安安,劈頭就問:“你的檢查寫好了?”
“呃,寫好了……”
“那怎么還不交上來?”
安安想說自己直接交給肖總,但看杜梓菁的架勢,分明是要杜絕自己和肖總的一切往來,只好識趣地把檢查呈到她手里。
杜梓菁連話都懶得跟她多說,拿到檢查就轉頭走了。
安安撇撇嘴,這個頂頭上司驕傲得很,自己險些壞她好事,不恨自己才怪。
她坐回電腦前工作,手機忽然響起短信提示音,一條接一條地沒完,她拿過來一瞧,全是魯雅慧發送的,無外乎嘲諷打擊,那些詞句沒什么變化,她都快會背了。
被打擊多了,安安也淡定多了,耐著性子一條一條刪除了她的短信,知道最后一條,發送人未顯示姓名,只是一串號碼,但安安記性太好了,一眼就看出那是誰的號碼。
“我從雅慧那里聽說了你的事,你寧愿用假照片欺騙她也要堅持單身,我都看在眼里。你看,我的號碼還沒換,其實我也念舊,至今也依然記掛著你……”
安安看不下去了,胃部有點兒翻滾。我靠,謝俊明你吃錯藥了?
她都有點懷疑是不是魯雅慧故意用謝俊明的手機發來的試探短信,畢竟那女人的腦補擴散思維相當發達。
事實證明這事兒還真不關魯雅慧的事,安安下班出了大門,忽然路邊停靠的一輛汽車按響了喇叭,車窗搖下來,不是謝俊明是誰。
“上車吧,安安。”這寒冬臘月的,太陽并不刺眼,謝俊明卻戴著墨鏡,一邊說話一邊朝門口張望。
安安懶得理他,直接朝前走,他卻不放棄,開著車一直慢吞吞地跟著。安安實在受不了一路上投過來的目光,靈機一動,轉頭用力揮了揮手:“誒,杜主管,你表妹夫在這兒呢!”
謝俊明的車瞬間就從眼前消失了。
但是緊接著身旁又出現了一輛車,安安還以為謝俊明又回來了,剛要破口大罵,車窗玻璃搖下來,露出肖寒的臉。
“趙安安,上車。”
安安瞬間萎靡了,噤若寒蟬地上了車。
“雖然你我是工作上的關系,但這件事情畢竟是私事,所以我還是私底下跟你說比較好。”
車里很溫暖,但肖寒的聲音卻沒什么溫度:“趙安安小姐,我想知道你為什么那么固執地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上級應該給下級的便利?”
安安從他開始說話時就全神貫注地聽著,到了這會兒卻愣住了,不明所以地問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在檢查里口口聲聲說使用我的照片雖然是自己的虛榮心作祟,但自己為公司也貢獻了許多,身為公司總裁,這只不過是為下級提供的一點小小的便利,而我追究分明是沒有肚量。請問你作何解釋?”
“……這話是我說的?”
“要我拿檢查給你看嗎?”
汽車猛地停下,肖寒從手旁文件包里抽出幾張紙遞給她,安安心驚膽顫地接了過來,看了看就回味過來了:“這個……我可以解釋的肖總,這不是我寫的那份。”
肖寒顯然在氣頭上,冷冷地丟了一句:“你的私人生活有多豐富與我無關,但是請不要把我扯進來還認為是天經地義。我言盡于此,你明天可以不用來公司了。”說完打開車門,示意安安下車。
安安下了車,心里止不住的挫敗,怎么也沒想到就這么件事竟讓自己丟了工作。肖寒這么生氣也讓她出乎意料,她連求個情都不敢。
顧玲收到消息時已經是三天后了,安安并沒有跟她主動提起。她有點惱火,趙安安就是這樣,該找她的時候一聲不吭,不該找她的時候各種屁事。
當初她剛被謝俊明甩的時候,也是一句話沒有,直到有一天去她的住處借宿,夜里聽到她蒙著被子壓抑的啜泣……
她用了多久才擺脫那段感情的陰影,用了多久才足以冷對魯雅慧的嘲諷,只有顧玲知道。
檢查的事情顯而易見是誰搞的鬼,顧玲比安安還生氣。
少了趙安安一個小職員,公司里沒有任何變化,周五的會議也依舊圓滿舉行。
會議結束,顧玲率先出會議室,等在過道上。
肖寒衣冠楚楚地從那頭走過來,杜梓菁緊隨其后。顧玲迎了上去:“肖總,設計部這邊有些問題我想跟您反映一下。”
工作狂的肖寒果然停了一下腳步:“好,你跟我來辦公室。”
顧玲跟著肖寒朝前走時,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杜梓菁。
【四】
安安已經在家窩了好幾天,倒不是丟了工作頹廢,而是另有原因。
“嘀嘀——”
她探頭一看,謝俊明的車還停在那兒,時刻催促著她下去。
這還真是謝俊明的作風,跟當初大學時一樣。安安原本可沒對他起心思,是他每天殷勤地問候,還到處向朋友打聽她的喜好,幾乎將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最終才打動了她。
兩個人當然也甜蜜過一段時間,謝俊明很會花言巧語,每逢年節生日,雖然不能給她什么貴重的禮物,但安安都覺得很滿足。本以為就會這樣順風順水地走下去,到畢業之后一起打拼結婚,沒想到剛畢業沒多久,他就提出了分手。
“我想要的東西不是你能給的。”這是他分手時說的話。
安安當場就怒了,說的跟自己欠他什么一樣!她冷靜地把他推出門,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個字:“滾。”
從此他還真的滾出了自己的生活,除了同學聚會會被魯雅慧拉出來在自己眼前溜一圈之外,幾乎要想不起這個人了。
安安當然也傷心過,但進入公司后事情太多,高負荷的工作量很快讓她忘記了這些,心里早就不再起波瀾了,魯雅慧再怎么拉他在自己跟前溜達都沒用。但這人也真是犯賤,當初要分手的時候要多絕情有多絕情,現在對他不屑一顧了,他又死皮賴臉地纏上來了。
安安電話里跟他說的很清楚了,自己單身只是因為還沒遇上合適的,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可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非得認為安安這是對他余情未了。
真想掀桌罵娘。
汽車保持著沒三分鐘按一次喇叭的節奏,安安特別希望周圍哪個鄰居能忍無可忍地打電話給物業把他趕出小區,可偏偏這個時段大家都在上班,小區里沒什么人。
她跑去廚房翻了翻冰箱,大事不好,存糧就要沒了,這樣下去,遲早還是要下樓啊。
要不干脆打電話給魯雅慧?
不行,那女人肯定認為是她主動勾引謝俊明的,到時候反惹一身騷。
糾結了半天,結果就是她叼著最后僅存的半根胡蘿卜當晚飯。
顧玲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問她在做什么,她沒好氣地回了句:“做兔子!”
顧玲在那頭嘿嘿地笑:“沒事沒事,我已經給你請了救星。”
安安朝屋頂翻白眼,信你才有鬼。
掛電話之前顧玲忽然問了一句:“對了安安,你知道咱CEO哪間大學畢業的嗎?”
安安愣了愣,腦中一瞬間浮現出那晚車中肖寒隱含怒意的臉,摸摸鼻子:“我怎么知道。”
一直熬到天黑,安安終于看到樓下的車消失了。一定是魯雅慧把他叫回家了,太好了!她火速套上羽絨服,拿了錢包就朝外奔。
餓死個人了!
心急火燎地沖下樓,一轉彎,忽然兩道刺眼的車燈亮了起來。安安抬手遮住眼睛,適應了才看過去,無語凝噎。
“我就知道用這法子你會下來。”謝俊明下了車,笑得有幾分得意。
安安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哭笑不得:“謝俊明,咱倆沒什么好說的了,你都有家室的人了,還纏著我干嘛?”
“安安,你知道當初我有苦衷,我對魯雅慧沒感情的,還不是為了前途……”謝俊明走過來,想牽安安的手,被她連忙讓開。
“別拉拉扯扯的,你不怕被人看見,我還怕呢。”
“趙安安!”
突如其來的一聲刺耳的尖叫,安安順著聲音看過去,小區門口的出租車上走下來一個身披皮草的貴婦,天色昏暗,要不是聲音辨識度太高,還真認不出來是魯雅慧。
“不要臉的狐貍精!俊明早就不要你了,你還纏著他!”
謝俊明連忙走過去拉她:“走吧雅慧,沒什么事。”
“什么叫沒什么事?我都看見了!”
安安看著這對夫婦一個佯裝天真一個張牙舞爪,真想冷笑三聲。
謝俊明倒是能攔著魯雅慧不動手,但魯雅慧嗓門兒大,幾下一叫罵,小區里往來的住戶,甚至是原本待在家里的人都跑出來圍觀了。
“不要臉的狐貍精,自己沒錢沒勢就想勾搭別人的男人!難怪到現在還沒人要!”
魯雅慧以前頂多只是暗諷,如今終于放開了大罵,還真是什么話都說得出口。安安脾氣再好也受不了,偏偏最不擅長吵架,氣得渾身發抖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安安。”
忽然有人叫她,沒等她找到聲音來源,那人已經到了跟前,輕輕攬了一下她:“怎么了?”
對面叫罵的聲音一下就停住了。
安安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肖……肖總?”
“嗯,不好意思來晚了,下次約會我來早點。”他像是根本沒發現周圍混亂的局面,掏出手機說:“我打電話叫司機把車開進來,等這么久凍壞了吧。”
“……”安安默默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娘喂,我這是在做夢嗎?
司機把車開了進來,肖寒殷勤體貼地扶著安安坐了進去,繞過去車另一邊時,對呆若木雞的魯雅慧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身邊神色不定的謝俊明:“請你以后別再纏著我女朋友了,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們詆毀她,我會報警的。”
魯雅慧這才驚醒:“你真是她男朋友?”
“我是不是她男朋友用不著跟你報備吧?”肖寒坐上了車,汽車很快就駛出眾人視野。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對著魯雅慧指指點點,畢竟剛才那一幕,有點眼力都看得出來安安完全沒必要再去勾搭別人。
謝俊明沒好氣地低斥:“回去!丟不丟人!”
【五】
說實話,安安是出來覓食的,但只是打算吃點兒炸醬面之類的,怎么也沒想到現在會坐在高級餐廳里,拿著刀叉對著牛排啊。
她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羽絨服,再看看對面西裝革履的肖寒,忽然就覺得飽了一大半。
肖寒注意到她的眼神,斟酌了一下,開口道:“剛才的事你別誤會,我也是想幫你一下,就當是為之前貿然開除你道歉吧。”
安安點頭,這她當然看得出來,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難道還真以為世上有王子救公主的童話啊。
就算有,她也只是公主身邊的嬤嬤罷了。
“誒等等,肖總,你剛才說為開除我道歉?”
肖寒“嗯”了一聲:“我聽顧玲說了前因后果,說實話,要不是剛才親眼所見,我根本就不信。我之所以親自過來找你,是因為她用自己的職業生涯為你做了擔保,我覺得有必要相信你一次。”
安安心里感動的要命,顧玲雖然平常總不給她好臉色,卻是她最值得倚仗的朋友。
“肖總……我有個問題要問。”
肖寒優雅地拭了一下唇角:“說吧。”
“我是不是能回去繼續上班了?”
“當然。”
“我……還有個問題。”
“說。”
“這頓飯……”
肖寒頓時好笑:“我請。”
安安訕訕笑了,眼前氣氛貌似不錯,她覺得有些疑問恰好可以提出來了。
“肖總,您剛才只不過看了一眼那兩個人,怎么就相信我了?”
這事兒實在古怪,檢查的事顧玲替她解釋了是沒錯,那也不代表他就完全相信自己的為人了啊。何況剛才那情形可是很容易讓她被誤解的。肖寒對謝俊明與自己的關系又不了解,怎么看一眼就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了?
肖寒擱下手中的刀叉,抿了一口紅酒:“剛才那個女人是魯家千金吧,杜主管曾給我引薦過,叫什么忘了。那個男的我倒是認識,如果沒記錯,應該叫謝俊明。”
安安恍然大悟,尷尬地笑了一下:“也是,你們應當有生意上的來往。”都是富人圈里的嘛。
肖寒卻搖了搖頭:“不,魯家做的是珠寶生意,我跟他們并沒有生意來往,我認識謝俊明是在很早之前了。”
安安有點意外,看著他的眼睛都睜大了一圈。
肖寒迎著她的視線默默看了許久,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你不是F大畢業的么?”
“……是啊。”怎么又問這個了,敢情還不相信自己是名校畢業生啊!
肖寒意外地勾了一下唇角:“我也是。”
“……”安安嘴巴張成了O型,難怪之前顧玲問她知不知道他哪兒畢業的。
“那我們是校友啊!”安安很快恢復儀態,決定攀好關系,臉上都要笑出朵花來了。
“是啊,算起來我還算是你們的學長。”
“啊,怎么巧……”安安嘴上說著,心里卻七上八下,怎么感覺總裁的臉忽然又冷了呢?這不都認親了么。
吃完飯,肖寒又特地開車送她回去,只不過臉一直冰著,安安也沒敢說話。
等回到住處,她火速給顧玲打電話:“我的天,原來肖總跟我們同校啊!”
“哈哈,要不是之前打電話問你,我都不知道你對這事一無所知啊。誰都知道CEO是F大畢業后出國留學的,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我說當初怎么忽然問我學歷的事兒呢。”
“唉,誰讓你眼里只有謝俊明啊,這就叫一葉障目。”
安安無言以對。
肖寒正行駛在回家的路上,他百無聊賴地瀏覽著手機里的新聞,心情依舊不太好。
好歹自己曾經在F大也算頗有人氣,趙安安居然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當初迎新舞會上,他可是還邀請過她共舞過一曲的。
好吧,那是化妝舞會,不提也罷,何況想到那晚,他現在還覺得腳尖有點疼。
后來在校園里遇到過幾回,不過她那時候身邊已經有了個謝俊明。肖寒對謝俊明印象不太好,畢竟誰被主動巴結都不會高看對方。當時他還在心里想,可惜了一個蠻不錯的姑娘。
后來他就出國了,兩年之后回國進公司,她已經畢業,居然在面試時碰到。
肖寒雖然覺得挺有緣,但也沒給她任何便利,和其他員工一視同仁,像根本不認識她一樣,這回她濫用自己照片,處置的也夠嚴厲,甚至被杜梓菁說動辭退了她。
當年面試特地提點了一句F大的事,她毫無反應,到今晚這頓飯,才知道她是一點也不記得自己,居然有點挫敗。
【六】
開春之后,公司業務開始繁忙,各個部門都如同煮沸的開水。
安安因為之前杜梓菁擺了她一道,開始有意無意地和這個頂頭上司保持距離,有的重要方案怕被她再動手腳,干脆直接遞交到總裁辦公室。
總裁秘書是個人精,何況越級處理事務本來就是公司大忌,便以為她是想博總裁好感,頗為不屑一顧,但沒想到總裁并不反感,還給了她特許,頓時就改變了態度。
下次安安再來的時候,她忍不住好好打量了一下,挺清秀可人的,嘖,原來總裁喜歡的是這款啊……
久而久之,公司里面也開始有一些傳聞,恰好杜梓菁也從表妹那里聽說了那晚的鬧劇,心里窩了一肚子火,看安安也愈發不爽。但上次的事肖寒私底下警告過她一次,她也只能暫時收斂。
公司最近接了筆國外的大單子,全公司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安安最近表現突出,升了個小職,手底下也帶著幾個人了,擔子比以往更重。
她也盡心,借著私人便利,做方案策劃的時候總要問一下顧玲的意見,結果顧玲對她的方案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見。
“你們做策劃的就只顧著想點子,也不顧實際,這些想的是好,我們也能設計出來,但真正制作的時候可就難了。”
時間比較急,安安熬了好幾個通宵,都沒怎么回過家,總算把方案給做好了。剛好那會兒總裁秘書也不在,她忽然想起肖寒給她留過一個郵箱,就直接發過去了。
回家后洗了個澡,倒頭就睡,等到醒過來才發現和客戶約定的會議時間要到了,草草梳洗了一下就趕去公司。
路上她就給小組成員發了短信,讓他們先把自己電腦里的方案拷貝了去展示,自己隨后就到。
成員答應的很好,然而肖寒這邊卻遲遲沒有等到方案。
總裁秘書奉命又催了一遍,部門主管杜梓菁趕過來說:“不好意思啊肖總,趙安安說方案書在電腦里,可我們找遍了也沒找到,她不會壓根就沒做吧。”
幾個外國客戶見狀不對,紛紛詢問身邊翻譯情況。
肖寒看了一眼杜梓菁:“那算了,好在我這里有備份。”
他起身宣布開始會議,打開自己的電腦,從郵箱里調出方案。
之前他還覺得趙安安此舉實在小題大做,現在看來卻是很明智。
杜梓菁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氣得狠狠絞著手指。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安安才趕到,小心翼翼地鉆進了會議室,看到方案如期演示,還跟身邊的小組成員道了謝,他們卻都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她莫名其妙,抬頭去看投影儀,剛剛解說完方案的肖寒正好看過來,朝她笑了一下。
安安臉一下紅了,她是不是看錯了,肖總居然對她笑了哎。
“這次的方案做的不錯,對方幾乎都沒提出什么修改意見,你辛苦了。”
會議結束后,肖寒故意落后一步,等其他人都走了,才和安安一起出門。
安安想了一下,找了個比較官方的回答:“為公司奉獻,這是應該的。”
肖寒笑了笑:“好好干,下半年有可能再升職也說不一定。”
安安一下就來了精神:“是,肖總!”
肖寒越過她要上樓,忽然又轉過頭說:“為了慶祝,今晚一起去吃個飯吧。”
安安想起上次那頓飯的美味,口中生津,難免心動,正要答應,顧玲忽然沖了出來:“誒,不好意思啊肖總,今晚不行,今晚安安有安排了。”
肖寒點點頭:“那好,下次吧。”
眼見大餐從眼前飛走,安安痛苦地看向顧玲:“今晚有什么安排?”
顧玲掐了她胳膊一把:“你說什么安排,當然是給你相親了!我跟你說,公司最近不是有一批新進職員嗎?我們部門有個叫劉思遠的,我觀察過了,長得好品行也好,今晚就給你們牽個線。”
“是嗎?聽起來不錯啊……”安安認真地考慮起來,說實話,她也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是該找個對象安頓下來了。
“肖總?”按著電梯門半天卻不見總裁進電梯的秘書覺得自己手都酸了。
肖寒走進電梯,忽然對秘書說:“把設計部的劉思遠的檔案給我調一份過來。”
【七】
這年頭,優質的男人多得是,但優質還單身的男人就彌足珍貴了。
劉思遠就是這樣的人。
安安是個很務實的人,要說她跟肖寒這么長時間私底下接觸沒有半分動心,那絕對是假話,誰能對著那張臉不動心?可她也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跟他是絕對沒有可能的,當然也就有意識地壓制了。
現在眼前有這樣一個和自己條件匹配,又為人不錯的劉思遠,何況對方也對自己頗有好感,不如相處著看看吧。
于是每天上下班,安安身邊都多了一個同行的人。
肖寒好幾次下班時間來找過安安,都見她位子空了,要么就是正好撞見劉思遠來接她。
他有點不高興,趙安安還是跟以前一樣,還沒知根知底就跟人家走那么近,就不怕對方是下一個謝俊明?
想到這點他又有點生氣,趙安安都不記得有他這個校友了,她也只不過是工作出色,讓他刮目相看罷了,有什么好值得讓他操這份閑心的?
杜梓菁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這件事,有意煽風點火,見著肖寒總要提幾句,肖寒越發不悅,弄得成了池魚的總裁秘書再也不想讓杜梓菁見他了。
有一天肖寒簽完文件,忽然問秘書:“你說如果公司員工內部戀愛會不會影響工作,是不是該明令禁止這種行為?”
秘書一屆中年女性,過來人,并且十分熱衷操心年輕人的終身大事,聽完干笑兩聲說:“那肖總你也不能在公司里找對象了啊。”
“……”
秘書憋著笑要出門,忽然想起什么,“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肖總。”話是這么說,她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了:“今天我去設計部的時候瞧見杜主管在跟劉思遠談話,大致內容是鼓勵他追求趙安安什么的……我看要是有人對趙安安有心,還是該盡早下手了。”
點到為止,看到肖寒愈發陰沉的臉,秘書及時退出門去了。
肖寒的確有點生氣,比起得知劉思遠要追趙安安,他真正生氣的是自己居然為了這件事在生氣!
他按下免提鍵,告訴秘書,讓她安排一下,讓趙安安跟自己一起去開會。
“什么地方?”秘書很驚訝,因為事先根本沒有這安排。
“三亞。”肖寒瞄了一眼地圖,找了個距離這里最遠的地方。
晚上下班,安安當然又是跟劉思遠一起走的。
兩人相處也有段時間了,何況又受了杜梓菁的鼓勵,劉思遠膽子大了,就想牽安安的手,剛磨磨蹭蹭地手指勾過去,身后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小心車。”安安往邊上讓了讓,劉思遠挫敗。
“剛才說到哪兒了?”安安接著繼續說:“哦,那次我錯的比較離譜啊,方案里漏洞百出,好在肖總也沒怪我。”
劉思遠聽了很久,終于忍不住問了句:“你怎么總說到肖總?”
安安一怔:“有嗎?”
她看著他,臉微微仰起,路燈昏黃的光暈下看起來竟然出奇的迷人,劉思遠忍不住伸手勾住她的腰,正要低頭,又是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這人怎么回事啊!”他沒好氣地轉頭,卻見車里的人搖下了車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肖總?”
肖寒點點頭,視線落在安安身上,依然冷冷的沒什么溫度:“明早9點的飛機,跟我去三亞開會。”
安安指著自己的鼻子:“為什么是我?”
肖寒皺了一下眉:“這次項目主要策劃是你,不找你找誰。”
安安聽他語氣,再觀其神情,這這這……難道是要升職加薪走上人生高峰的節奏嗎!
“好的好的,我明早一定準時到機場!”
看她雙眼放光,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劉思遠小聲在旁提醒了一句:“可是明天是周末,你不是答應要跟我一起去遠足?”
“啊,工作要緊,實在沒辦法,不好意思啊。”安安笑著安撫他。
肖寒冷冷地接了一句:“沒錯,工作要緊,你現在要保證充足的休息,上車,我送你回去。”
安安受寵若驚,跟劉思遠道了歉,乖乖爬上了總裁的車駕。
劉思遠心里怪怪的,站在道旁看著這一幕,怎么有種自己的人被搶了的錯覺呢?偏偏肖寒開車離去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瞥了他一眼,他只覺透心涼,那古怪的感覺更重了。
【六】
對安安這種女屌絲而言,三亞還是第一次來,一眼看到蔚藍的大海就驚呼了一聲,狂奔出去幾十尺,忽然想起總裁還在身后,趕緊停步。
肖寒在她身后亦步亦趨,西裝脫了下來搭在手臂上,一手插在褲袋中,信步而行。陽光傾灑,他那張臉配合著這身姿,簡直要叫人看得如癡如醉。
安安口中發干,不禁由衷道:“肖總,我當初怎么就沒發現學校里有你這么帥的一位學長呢?”
肖寒的眼睛在她身上一掃而過,撇過臉去時,嘴角竟若有若無地露了點笑意。
雖說被她夸的是臉,但肖寒覺得至少證明她發現自己該有的存在感了。
想到這里他剛浮現的一點笑意又沒了。
他堂堂一個集團的CEO居然拼命在一個小職員面前找存在感,這什么邏輯!
安安對總裁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琢磨不透,只覺得他真是無論做什么神情都帥裂蒼穹。唉,人跟人的差距真大,為什么世界上會有這種家世好、長相也好的完美男性呢?她卻偏偏遇上了個人渣!
想完這些安安又覺得自己太過了,這樣拿肖寒跟謝俊明比較,好像她開始對肖寒起了什么不該起的心思一樣。
她邊往前走邊偷瞄肖寒,自己應該沒起什么心思吧?
應該……
這次來的很匆忙,到了酒店,安安才想起來問什么時候見客戶的事。肖寒一如既往的話少,只說聽他安排,然后就叫她去房間休息,等晚上7點再到大堂在和他一起去吃晚飯。
安安當然不敢多問,乖乖地拿著房卡去房間待著,無聊地看了幾集電視劇,忽然覺得這么舒服,簡直就是度假啊。
總裁真是好人,居然給她帶薪休假加免費旅游。安安一邊對著電視嚼零食,一邊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報效公司,為總裁創造更多利益!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到了7點,安安收拾了一下,換了件連衣裙,清清爽爽地出門去吃晚飯。
剛進電梯,忽然聽見有人喊她,她轉頭一看,電梯里沖進來一個人,一臉驚喜地看著她:“安安,你怎么在這兒?”
安安嘴角抽搐:“謝俊明啊,好巧。”
謝俊明穿著熱帶地區隨處可見的藍底印花襯衫,渾身上下一副閑散的架勢,明顯是來度假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安安,湊近了一些:“你一個人來的?還是說……為我來的?”
安安嘴角抽得更厲害了:“你腦子被電梯門夾了?我都不跟你聯系,怎么知道你在這里?”
謝俊明不僅不生氣,還笑嘻嘻地點頭:“說的也是啊,雅慧跟我一起來的,你應該沒這么傻跑來找我。不過不得不說這是緣分啊,上天一定是在給我們一個新的機會。”
他說得激動,忽然一把抓住安安的手,好在電梯到了,安安猛地甩開他的手走出了電梯。
大堂里不少人,謝俊明當然不好窮追不舍,整整儀表越過她朝前走,經過她身邊時,若有若無地在她耳邊說了句:“我晚點去找你。”
“……”安安真是服了他了,果然當初那窮追不舍的勁頭還在啊。
肖寒坐在大堂一角里看報紙,安安老遠就看到他的側臉,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了過去。
“來了?”
剛要說話,他竟然先開了口,安安不免驚訝。
肖寒放下報紙,起身看向她:“你還是喜歡用這個味道的香水,一下就能聞出來。”
安安恍然大悟,精英就是精英,連這點細節都注意到了。
晚飯吃的海鮮,安安長期生活在內陸,其實有點吃不慣,但又覺得不吃實在暴殄天物,于是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肖寒倒是一直都優雅的很,十分紳士,對她的大胃口一點嘲弄的意思。安安也不好意思跟他說自己吃撐了,出餐廳的時候剛好想起謝俊明的話,便不太想早回去,對肖寒道:“肖總,不如去海邊走走吧。”
酒店就在海邊,這時候雖然天黑,但海邊漫步還是別有風情的。肖寒點了點頭:“走吧。”
月亮隱在云層里,海水隱隱泛著白光。安安脫了涼鞋提在手里,腳心踩著沙子,癢癢的。轉頭看向肖寒,黑暗中只看到他英偉的一道剪影。
忽然那道剪影動了動,臉轉向了她:“喜歡這里嗎?”
“啊?”安安正在開小差,乍一聞言,大腦有點當機,反應過來才連忙點頭:“喜歡。”
肖寒忽然拖住她的手,安安趕緊將涼鞋丟在地上,感覺他的手心干燥溫暖地包裹著自己的手心,不禁暗暗吞了吞口水。
“別離海水太近,小心摔跤。”
安安靠他很近,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額頭,忽然心里開始萌生出不該有的躁動。
在這個天涯海角,天地安然,海水靜默,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但這情緒本不該出現啊,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感覺,又或者以前根本就沒有過這種感覺。感覺呼吸困難,血液沸騰,有很多沖動積郁在胸口,隨時都會沖擊出來,引起不可估計的后果。
媽呀,不會是病了吧!
【七】
后來是怎么決定要回去的安安已經忘了,她像是腳踩著棉花進的酒店大堂,要不是踩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都沒發現自己還光著腳。
肖寒叫她坐在沙發上等待,自己返回去撿回了她的涼鞋。
不一會兒看他回來,安安剛要起身,被他以眼神制止。他紳士地蹲下身,替她把涼鞋穿好。
過往的人都忍不住側目,安安訕笑:“肖總你這樣都快要讓我感覺自己是灰姑娘了。”
肖寒抬頭看著她,眼神有些微妙:“你覺得做灰姑娘的感覺怎么樣?”
“當然好了,哪個姑娘不希望自己是灰姑娘啊。”這話一說完安安就后悔了,像是不知廉恥一樣。
肖寒嘴角彎了彎:“那就好。”
“……”等等,什么叫那就好?安安的臉都快擺出個囧字來了。
上了電梯,兩個人都沒說話。肖寒的房間就在她的斜對面,安安故意落后一步,等他先進了房間才去開自己的房門,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那可是總裁啊趙安安,你膽兒夠肥啊,居然敢覬覦他!
她一邊在心里自嘲一邊開門,身邊忽然伸出只手來擋住了她的動作,她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頓時沒好氣了:“你還真敢來啊?”
謝俊明換了件白襯衣,襯得皮膚白皙,只不過好像喝過了點酒,臉上有點微醺的紅暈。
“我說了要來肯定會來。”他朝肖寒的房間瞥了一眼:“你們倆不是男女朋友么?出來度假居然分房睡,這么保守啊?”
安安眼神一閃:“當然,你當誰都跟你和魯雅慧一樣?真是傷風敗俗!”
謝俊明嘿嘿笑了一聲:“別拿以前的事壓我,我怎么覺得你們倆壓根就是假情侶呢?”
“我們倆的事跟你什么關系?”安安干脆轉頭正對著他:“你是想把魯雅慧引來,再在這家酒店里跟我吵一架是吧?”
謝俊明的臉色變了一下,總算有所收斂。
“怎么又是你?”
身后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兩個人都愣了愣,同時轉過頭去,肖寒正站在后面,冷冷地盯著謝俊明:“不是叫你別纏著我女朋友嗎?沒聽清楚?我在魯家也算認識兩個人,要不要我通知尊夫人?”
先前被安安那句刺激的還算有點效果,但被肖寒這么一說,謝俊明男人的自尊可就掛不住了。大約是喝了酒,他的膽子大了許多,嘲笑道:“學長還是跟以前一樣目中無人啊,你就別裝了,就你這樣的家世,會看得上趙安安這樣的姑娘?我還不了解你們這些富家公子的嘴臉,看人家小姑娘單純就玩玩罷了,反正她們幾句話就上鉤了,好騙的很。”
肖寒看了一眼安安,她的臉已經青白交加,像是有很多憤怒的話壓在心頭卻傾瀉不出。他不禁有些憐惜,這樣的姑娘居然碰上謝俊明這種臉皮的生物,也真是夠倒霉的。
“我是不是騙她跟你有什么關系?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肖寒上下打量他幾眼,像是恍然記起什么一樣:“哦,難怪叫我學長,原來你是那個當初巴結過我被我無視的那個學弟啊,怎么,你現在翅膀硬了,所以來我跟前找信心了?”
“……”謝俊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緊緊咬著牙關,額角青筋都突起了。
肖寒走過去攬住安安,接過她手里的房卡打開房門,將她帶進房去:“剛才走錯房間了,快進來吧,都這么晚了,早點休息。”
房門轟然關上之前,安安轉頭對謝俊明冷冷地重復了三年前的那個字:“滾。”
真是有氣勢啊,真是女王范兒啊!安安一扭頭看到肖寒就蔫兒了。
他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居然還大咧咧地開了電視。
安安忐忑地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抿了抿唇問:“肖總坐會兒就回去了吧?”
“回去?你不怕那個人渣再來騷擾你?”肖寒手按著遙控器,瞟了他一眼:“他要真來了,你確定以你的口才,真能趕走他?”
安安想起自己從頭到尾只能說出個“滾”字,大感挫敗。上天給了我辯論的嘴巴,我卻用它來做一個吃貨,真是慫啊!
肖寒丟開遙控器,坐去了一邊的沙發上:“不打擾你了,你去洗澡吧。”
安安頓時大驚失色,慌得連手都不知道該擺在哪兒了。
肖寒看見她臉紅得賽過猴屁股,不禁好笑:“連你也把我當成謝俊明口中那種騙色的人了?放心吧,我過會兒就回去了,畢竟謝俊明也不可能在這兒守一夜。”
【八】
實際上安安并不知道肖寒具體是什么時候回去的,因為他走的時候她已經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人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大約是肖寒臨走時將她抱上的床。
安安覺得耳根發熱,連忙沖去洗臉池邊洗臉。
剛洗完臉,手機響了,肖寒打電話來讓她下去吃早飯,順便收拾一下,吃完飯就回去了。
安安覺得奇怪,來了這一趟連客戶影子都沒看到,居然這么快就要回去了。
肖寒也是郁悶,本來是覺得趙安安太容易相信異性,把她帶出來借以考驗一下劉思遠,沒想到又碰上了謝俊明那塊牛皮膏藥。既然這樣,當然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安安去餐廳吃早飯,又對上他不冷不熱的臉,心里沒底,總覺得最近總裁心情時好時壞,不會是生病了吧?
“肖總……”想了又想,她還是決定問一句:“那個……客戶的事……”
“解決了。”肖寒簡單的一句就打發了她。
安安縱有萬千疑惑也只好閉嘴,心里的古怪卻怎么也揮之不去。是她多心了嗎?總覺得總裁對自己不太一樣,尤其是昨晚海邊散步之后……
兩人吃完飯,各自回房收拾了一下行李就朝機場進發。肖寒坐在車里一言不發,安安也不好主動說話,各懷心事地沉默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肖寒忽然問道:“你跟劉思遠怎么樣了?”
安安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樣?”
“就是你覺得他這個人怎么樣?”
“哦……還行吧。”
肖寒皺了皺眉,側過頭看著她:“原來你覺得還行的人就可以了?”
“……啊?”安安莫名其妙,什么叫她覺得還行的人就可以了?
肖寒依然盯著她,眉頭越皺越緊:“難道你與人交往之前都不仔細觀察一下這個人的人品嗎?萬一再遇到謝俊明那種人呢?”
安安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不禁奇怪:“肖總您一片好意我明白,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謝俊明跟我的過往的?”
肖寒眼神閃了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吧。”
“也是……”安安垂下頭,有點沮喪,當著出租車司機的面也不好多說,只悶悶不樂地回了一句:“算我運氣不好吧,劉思遠應該不是謝俊明那種人。”
“……”肖寒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看她這模樣,又不忍心說重話,可聽她維護劉思遠又頗為不爽。
他什么時候這么婆婆媽媽地顧忌起下屬的終身大事了?說出去簡直要笑掉人大牙。
這么一想,他心情反而更不好了,抱著胳膊生悶氣,直到回到公司。
秘書對于他“出差”返回當天就趕來公司很是驚訝,等看到他臉色就有點數了,知道他有修養不會隨便動氣,居然還火上澆油地來了一句:“肖總您自從跟趙安安走近了之后,生悶氣都快成家常便飯啦。”
肖寒一想,怎么不是,趙安安也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卻比她家里人還操心她的事,可能臨了還落不得好呢。
不能這樣下去了。
【九】
安安連續好幾天上班都沒見到總裁,心里已經有點古怪。雖然說以她的職位,本也不能每天都見到他的面,但最近真的是經常耗在一起,乍一見不著人,還真有點不習慣。
她逮著機會問了一下顧玲,結果被顧玲反問:“連你都不知道肖總下落,我怎么可能知道?”
安安臉紅了一下,立即被顧玲機靈地發現,湊到她耳邊低聲問:“老實說,你是不是看上肖總了?”
安安臉更紅了,強梗著脖子道:“胡說什么呢,你是巴不得我早點丟掉工作是吧?”
顧玲朝遠處經過的杜梓菁看了一眼,聳聳肩:“其實沒那么嚴重啊,誰都看得出來杜主管是單相思,你要是跟肖總郎情妾意,沒什么不可以的啊。”
安安撇撇嘴:“什么郎情妾意啊,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顧玲臉上露出奸笑:“原來你還真動心思了啊。”
安安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被她套了話,腸子都悔青了,掉頭就走。
顧玲故意追上來道:“說不定這幾天肖總沒出現是病了呢?哎呀,不會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安安不禁停下了腳步。
顧玲拍拍她的肩:“所以還是去看看吧。”說完這話她就帶著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離去了,留下安安一個人在原地心驚肉跳。
我靠,不會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她匆匆趕回辦公室,坐在位子上抓耳撓腮地想請假理由,要是跟杜梓菁說要去看總裁才請假,那絕對是找虐啊。
唉,為了公司頭頭而占用自己寶貴的請假機會,怎么會有她這樣大公無私的員工喲。
腦海里正在努力思考,眼前忽然投下一道陰影,安安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松了口氣。
“你怎么來了?”
劉思遠穿著格子襯衫,頭發平順,笑瞇瞇地站在她跟前,當真是個鄰家大哥哥的溫暖模樣,安安說話都不自覺地溫柔了許多。
他笑著說:“我來找你說幾句話,你現在方便嗎?”
當然方便,現在是午休。何況周圍的同事都在看著,連杜梓菁都一臉八卦恨不能促成二人好事的模樣,安安實在是待不下去,連忙站起來道:“方便方便,我們去外面說。”
劉思遠先一步出門,安安快步跟上去,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口邊,仍然是笑瞇瞇的,但是一等她走近就說了句:“咱倆的事還是算了吧。”
安安愣了三秒回味過來他說的是相親的事,尷尬地笑了一下:“原來你要說的是這個啊。”
劉思遠雖然還在笑,但言語里面沒有什么暖意了:“我只想找個女朋友安定下來,不想得罪什么人,所以還是算了吧。”
“……你會得罪誰啊?”
劉思遠想起總裁那張冷冰冰的臉,攤攤手:“沒什么,你就當我胡說的好了。以后見面還是同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有負擔。”
安安吶吶地點頭,目送他走遠,其實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倒是一下想起肖寒的話來,她的確對劉思遠這個人一點也不了解,只是覺得看著合適而已,走一步算一步,以后會怎樣根本沒有細想,但這種想法好像的確不對。
回到辦公室,正對上杜梓菁寫滿八卦的臉,安安也不知道哪兒來了勇氣,忽然說:“主管,我可以請半天假嗎?”
本以為杜梓菁會一口否決,誰知道她笑容滿面地說:“跟小劉有關是吧?我懂的,去吧去吧。”
“……”安安干笑,好吧,還算是托了劉思遠的福了。
【十】
肖寒忽然接到秘書電話,說趙安安在問他的近況,心情有點兒微妙。
他這幾天沒出現全是因為想調整一下心情,因為一個趙安安,自己已經變得跟以前大不相同,他自己也有點無法接受,干脆想靜一靜,也許就能調適過來了。
畢竟趙安安是他的同校學妹,算是有點交集,會多關注點她的私事也正常吧。
這幾天一直用這個念頭給自己洗腦,的確很有效果,但是現在秘書這通電話一打,一切都毀了。
“我聽她的意思,好像還想親自登門到訪呢,看起來是真的很擔心您,肖總,我怎么回復啊?要不要把您的地址告訴她?”
秘書的口氣聽起來一本正經,但肖寒已經預想到她賊笑的表情了。
老實說,他居然有點受用,就好像自己一直照顧的小寵物忽然也知道念著自己的好了。
當然趙安安不是寵物,她比寵物難纏多了。
肖寒沉吟了一下,找了個臺階下:“估計她是有公事找我,你把地址給她吧,我當面跟她說。”
秘書應了話,掛電話的時候語氣里明顯有笑意了。
肖寒聽了心里怪別扭的,丟開手機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眼睛瞄了一下手表,下午一點過五分。他為了工作方便,獨自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從公司過來不過半個小時車程,這個時間段不會堵車,所以應該很快門鈴就會響了。
這么想著,他繼續看報紙。
然后……很久之后,一看手表,都要兩點鐘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算了,也許趙安安是個路癡。肖寒繼續看報紙,眼睛還是落在開頭那兩行。
半天之后,再看手表,兩點四十了。就算是用走的也該到了啊!
他拿起手機,電話號碼都調出來了,想想又忍了回去。
這算什么,自己打電話過去,跟巴不得人家來看自己一樣。
他繼續看報紙,眼睛還是落在開頭那兩行。
這次沒過十分鐘,他實在坐不住了,不會是趙安安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剛拿起手機,手機自己響了,他愣了愣,拿到耳邊,趙安安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了過來:“喂?肖總,您到底住15層還是5層啊,我給忘了,總裁秘書的電話打不通,我都找了快一個鐘頭了,實在沒辦法,只好打給您……”
肖寒哭笑不得:“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電梯旁徘徊的安安,一眼看到的是她手上包裝精致的果籃,更加哭笑不得了:“怎么,你這是來探病啊?”
安安一頭一臉的汗,劉海貼在額頭上,有點狼狽,這會兒也顧不上,上上下下地將他看了好幾遍,訕笑道:“原來您沒事啊。”
顧玲嚇她也就算了,就連總裁秘書都唬她說總裁現在狀況不太好,完全是整她嘛。
肖寒接過果籃,按了電梯:“既然來了就上去坐坐吧。”
安安覺得這臺詞真熟悉,像足了電視劇里男女主角曖昧時期的對白。她暗暗吞了吞口水,走進電梯。
電梯里三面都是鏡子,安安偷偷瞄了瞄肖寒的臉,發現他竟然帶著笑容,松了口氣,甚至還調侃了一句:“肖總今天心情不錯啊。”
肖寒的神情僵了一下,干咳一聲:“嗯……還行吧,你呢?”
安安哪里明白他是在轉移話題,順著他的話說道:“馬馬虎虎吧。”
肖寒眼光里帶著探尋:“怎么,看起來好像發生了什么事啊。”
安安忍不住撇嘴,以前顧玲就說她藏不住情緒,看來還真是。
“也沒什么,就是劉思遠跟我說清楚了,以后不來往了。本來也沒什么,但是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怪尷尬的。”
肖寒眼珠一轉:“不難過嗎?”
安安苦笑:“難過啊,一把年紀了,還沒推銷出去,能不難過么?”
肖寒板臉:“我問的不是這種難過。”
“好吧,不難過。”
肖寒一手提著果籃,一手插在口袋里,電梯門緩緩打開,他率先走出去,一邊帶路一邊說:“你年紀也不大,不用這么自暴自棄,眼前多的是可以選擇的對象。”
“眼前?”安安環顧一周,自嘲地笑道:“哪有那么容……”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眼前的人只有肖寒一個,而他正盯著她。
安安閉了嘴。
肖寒打開門,請她進去,安安因為剛才的話還有點手足無措,忐忑地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他給自己地來一杯熱水,緊張地連謝謝都沒說。
肖寒一時也沒話,室內空氣忽然就凝滯了。
安安如坐針氈,小抿了一口茶,就起身道:“既然肖總您沒事,我就回去工作了,今天就當我是代表公司員工來探望您的吧,希望您身體健康。”說著就要朝外走。
“趙安安。”肖寒叫住她,臉色又有點不太好:“我覺得這么下去也不是個事。”
“啊?”安安疑惑地轉過頭。
肖寒背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一本正經地看著她:“既然你急著找對象,我又為你的私事操心個不停,不如你考慮一下跟我交往好了。”
“……”
肖寒說完這話捏了捏眉心,似乎也有點事發突然的意味,但隨之又鄭重地抬起頭道:“我是認真的。”
【尾聲】
安安感覺自己在做夢,夢里有嘲諷了自己好幾年的魯雅慧,有嘴臉丑陋的謝俊明,有憨厚老實的劉思遠。
但這些都是過客,肖寒已經親自證明了這一點。
她出了公寓后就撒腳丫子狂奔進電梯,然后迅速下樓,又狂奔至公交站,直到看到公司大樓才回過神來,給顧玲打電話。
顧玲在對面大呼小叫:“什么?什么?居然是肖總開口的!我靠,我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這結局……”
安安抽了抽嘴角:“我也很驚訝啊。”
顧玲在那頭深沉地道:“我覺得一定是我當初那張照片的功勞,不然他怎么會注意到你呢?”
安安翻了個白眼:“你這是讓我給你包紅包的意思?”
“不用不用,你倆辦喜事的時候給我免份子錢就行了。”
“……”
“對了,”顧玲在那邊急匆匆地問:“你是怎么回答的啊?”
“我說……‘哦,那我就考慮一下吧’。”
顧玲明顯頓了一下:“敢對肖總說這種話的人,你也是古今第一人了。”
安安現在細細一想,不禁也是一個激靈。
那可是總裁啊,有錢有勢,相貌堂堂,她居然還拿喬?
她拍拍額頭,一定是剛才被嚇呆了。畢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肖寒居然會看上自己,這酸爽……
話說回來,臨走時他還說了句什么來著?
“趙安安,企劃書呢?”
安安猛地回神,坐正身子,肖寒就站在座位旁邊,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啊,那個……”想了兩天,她終于想起臨走時他說了什么了。
他說企劃書要及時交上來……
有這樣的嗎?表白完就提工作要求!
“我、我馬上傳給您,肖總。”安安也不知道他怎么會親自來策劃部,更不知道他來了多久,可能早就把自己發呆的一幕看在眼里了。
“嗯,別急,慢慢來。”肖寒的聲音里似乎含著笑意:“不過另一件事得抓緊了啊。”說完他就徑自出了辦公室。
安安在同事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里悄悄轉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思考著要怎么答復。
“好吧,既然你都開口了,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這會被拍死的吧?
“當然好了,其實我對你也早就……”這樣太沒羞沒臊了吧?
想多了,安安不禁傻笑起來,提筆日歷上寫下工作日程安排,想想又在邊上標注了四個字:好好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