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外地去看你 永泰篇（下）
2015-01-01 00:00:00L兩色風景
看小說 2015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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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達長得很像臺灣演員張震。問新娘：“你是不是因此才喜歡他？”新娘笑著說：“沒有啦～我認識他的時候都不知道張震是誰。”我問：“你們交往都干嘛？”她說：“都看電影呀，他拉著我看了臥虎藏龍、一代宗師、繡春刀……”
……結果你還是在依靠張震大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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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爐指著疑似伴娘的女生問八達：“她是伴娘？”
八達說：“嗯。”
鍋爐：“扮得挺像！”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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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達拿婚照給我們看。很厚一本相冊，封面是堅硬的水晶琉璃面板。我說：“好重，現在的設計怎么都這么浮夸。”八達：“這才有質感啊，而且它這么硬，被人砍時都能當盾牌抵擋。”新娘：“還可以操起它反擊，絕對能把人打暈。”八達老爸插嘴：“拿來墊桌子也不錯。”八達老媽：“還可以當切菜板。”
……你們一家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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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達跟新娘介紹我是個寫作的，新娘說：“那以后我們有孩子了可以請他幫忙取名呀。”八達說：“好啊，我想要女孩，生女孩叫什么好？”我想了想說：“招娣？”
此事再無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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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達指著一張很寬的沙發對我們說：“累的話可以在這里休息，這沙發特舒服，我常在上面睡。”新娘微笑著說：“你喜歡我就放心了，畢竟你以后會經常在這里睡的。”
……感覺看到了家暴現場，這新娘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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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電影。我說起最近看的老男孩，鍋爐表示沒看過，八達說：“啊，我看過是不錯。”鍋爐說：“講啥的？”八達說：“讓段段復述吧。”我說：“就是一個人被關了十五年后出來復仇……”八達說：“誒，我看的沒這段啊。”我說：“你看的是什么？”丫說：“主題曲是小蘋果的那部。”
……你看中國老男孩也就算了，還看猛龍過江！我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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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八達的父母、新娘和其他親戚都走了，客廳就我和鍋爐、八達在那沙發上東倒西歪著聊天。我們懷想當年。八達的特質之一就是全宿舍最早起床，然后去廁所大便，風雨無阻，恨不能精確到秒。我們私下常常議論，說每個人的生物鐘都是在大腦里的，而八達的大概是在大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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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八達消失了一陣，再出現時我們問去哪兒鬼混了，丫：“大號。”我們：“你一般不都早上蹲坑？”丫：“閑著也是閑著嘛……”
……八達以前經常在沒有庫存的情況下去上免費公廁，理由是“不上白不上”，真是狗改不了拉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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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聊起以前的兄弟，容嬤嬤一直在康師傅做，最近被調去了廣州。我們就暢想，嬤嬤如此勤勉能干，定能不斷升職，有天一個大老板看好他的潛力，邀他自立門戶……“但嬤嬤這么多年下來只積攢了跟泡面有關的經驗值呀。”“沒事，那他就繼續做泡面好了。”“品牌叫什么呢？”“就叫康師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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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還曾有過個叫大反派的臨時舍友。丫長得很兇，笑起來尤其兇。八達在農村信用社做，說不時還能見到大反派。我們說：“同事？”丫：“不，只是他的單位跟我的單位有業務往來。”我們一致認定，大反派負責的應該是關于反搶劫的應對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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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全宿舍長相最老的排長。丫年紀輕輕就開始謝頂，每次洗頭我們都會關切地叮囑別洗了，洗一次少一次。當然沒事也會溫柔地提議說排長，我幫您拔白頭發吧！……
“可我最近見到老排，他頭發變得濃密了些。”八達說。
我們聞言震驚，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這難道就是成長？成長就是眼看著朋友變成你最討厭的那種人……
“話說回來，老排已經時日無多了，所以這也是一種回光返照吧？”八達又說。
我們紛紛釋然，破涕為笑。真是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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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宿舍最高最白的大衛，丫現在人在西安。為何會去西安呢？想來想去唯一的答案應該是，他是代表西方雕像界去跟兵馬俑們切磋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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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會睡了會，到傍晚了，要去赴宴了。八達重新穿好西裝，去當一個器宇軒昂的新郎。我們坐小青的車去酒店。在門口給紅包后，有人把我們的名字寫在一個簿子上，期間有個人想要插隊被我阻止了，鍋爐說：“又沒關系。”我說：“十個人的名字還能整齊地寫在一起，多難得啊，怎么能被破壞。”鍋爐說：“沒有十個人啊，八達的名字又不會在上面。”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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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結婚的人超多。我們來到二樓，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來開飲料磕瓜子暢聊龍與地下城的魔法分類，不久這一桌開始坐滿人，我們跟同席的妹子搭訕說：“你們是XX的朋友嗎？”妹子：“不，我們是YY的朋友。”YY我們不認識，推測大概是新娘的名字。于是便跟她們談笑風生，一直談到發現我們坐錯了，八達的婚宴在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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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相當簡潔，地方狹小，也沒有很豐富的流程。我不禁想起中學好友小強，他的婚禮是找婚慶公司設計的，有一個環節是司儀讓新郎給新娘戴戒指，新郎邪魅一笑，忽然上前一步，一手叉腰，一手伸向遠方，全場都在思考這人干什么，半天有一架遙控直升機姍姍飛來，將一枚戒指送到新郎手中，那之前新郎至少維持了五分鐘那個愚蠢的p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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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司儀活躍氣氛問八達：“來大聲告訴我們，誰是你心中唯一的女神？別怪我沒提醒你，答得不好今晚小心跪搓衣板唷。”底下頓時一片笑聲，新娘也忍俊不禁。然后八達接過麥克風，嚴肅地回答：“那當然是祖國母親啊！”
……好個無可反駁的完美答案，但感覺今晚是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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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突然肚子疼起來。正好八達來敬酒，趕緊站起來，丫見我表情微妙，說：“怎么了？”我說：“想到你到底是入贅了，肝腸寸斷。”八達哈哈大笑，碰杯說：“謝謝你們能來。”我說：“要幸福啊。”
我對每個重要的朋友都這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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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散場了，本想住一晚，但下午去過八達的家后又改了主意，鍋爐也想回，那么我一個人留下來有什么意思？就和鍋爐一起搭八達一個朋友的便車回福州。
其實這一天總覺得少了點啥，但司機打開音樂后忽然覺得啥也不少了，小蘋果啊終于你做了別人的小三啊老婆最大呀老公第二你是我天邊最美的云彩等各種腦殘歌充斥耳膜，就是這個！這個味兒對了！城鄉結合部怎能沒有神曲？
但路途過半后司機自言自語，老聽這些也沒意思，我換一張碟。
車廂就開始響起：拔蘿卜！拔蘿卜！嗨喲嗨喲拔蘿卜！……
……這人的可塑性真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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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鍋爐要在萬達下車。那司機是新手，車載導航不靠譜，鍋爐也開了手機導航，因為我坐在副駕駛，他們讓我幫著看點路。我會看什么呢？！我是超級路盲來著！于是我們迷路了，多虧鍋爐與司機里應外合，終于重回正軌。十幾分鐘后我說：“一點忙都幫不上實在不好意思，接下來就看我的吧，這條路直走！”
他們指著百米外巨大的“萬達”招牌讓我去死。
40
在萬達下了車，與鍋爐并行一段，道了再見，再走幾步回頭，已經看不見他。剩我一個人走去車站。那段路，沒有說話的人。于是我想起了下午和八達鍋爐在沙發上聊天的情景，我們聊啊聊啊，損著彼此，也損著那些曾經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的人，漸漸不再出聲，因為他們都睡著了。像大學夜晚的每場臥談會，聊著聊著就睡著了，但第二天醒過來大家就都還在。
我忽然無比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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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到家開群，八達在群里叫：靠，大衛那個白癡，我要洞房時他發來短信說，“雖然今天不能來，但你要相信每個重要時刻我都與你同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