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把度己的“傘”

陳亦權

黃檗（ni-）禪師是唐代著名高僧，老年時在安徽敬亭山創辦廣教寺并親任住持。

有一天，黃檗禪師帶著一個小徒弟外出辦事，因為天有烏云，禪師就讓徒弟帶上了兩把雨傘。師徒二人在經過一個小鎮時，覺得肚子有些餓，就走進一家路邊飯館，要了兩碗蔥花豆腐湯。正喝著，黃檗禪師不經意聽到老板對一個年輕人說：“看這天色，很快就要下雨了，你出門怎么能不帶傘呢？”

年輕人嘿嘿笑著說：“帶雨傘是個累贅，世上的人都是善良的，只要別人帶著傘，他們都會愿意分一半的傘給我遮雨，所以我不需要帶雨傘。”年輕人說完，輕輕松松地上路了。

黃檗禪師和徒弟喝完豆腐湯后，也接著趕路。沒多久，空中下起了雨，禪師和徒弟有備無患，撐著雨傘接著趕路。沒過多久，兩人經過一個草屋，草屋鎖著門，屋檐下站著一個躲雨的年輕人。那年輕人對著禪師喊：“禪師，佛法說普度眾生，你能分一半傘幫我遮雨度我一程嗎？”

黃檗禪師細細一看，他就是剛才茶館里的那個年輕人。小徒弟正想走過去，但禪師卻叫住了徒弟，他對那個年輕人說：“我們走在雨里，你躲在屋檐下，外邊有雨，檐下無雨，何必要我們度你呢？”

年輕人一聽，哈哈笑著走出屋檐外說：“現在我也在雨中了，應該可以度我了吧？”

黃檗禪師說：“我們還是不能度你，雖然我們都在雨中，但我們沒有淋雨是因為傘在度我們，你淋雨了是因為你沒有帶傘，你不能找人，而要找傘！”

說完，黃檗禪師就帶著徒弟走開了。走遠幾步后，小徒弟納悶地問：“師父，出家人慈悲為懷，可是您為何不讓我幫他呢？”

“你沒看出來嗎？我已經給了他最大的幫助。”黃檗禪師笑笑說，“我雖然拒絕了他，但其實我是在教他，人生在世，不能萬事都指望和利用別人的善良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們確實應該慈悲為懷，但更應該維護善良的尊嚴。”小徒弟這才恍然大悟地點起了頭。沒錯，善良不該被利用，只有人和人互相考慮，彼此關照，才能在遇到困難時，找到那把度己的“傘”。

（選自《生命時報》2019年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