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脫牢籠后的真實

摘要：蘇青《結婚十年》通過一種獨特的女性視角以女性話語為言說主體來書寫女性真實經驗，表現出一種掙脫男權中心文化模式后的女性話語的真實復歸。蘇青的這種女性主義特征，不再為男性話語權下的女性代言，而是掙脫了以女性之口述男性世界所讓述之言的牢籠，真正言說出最真實的女性內心之言。

關鍵詞：蘇青；《結婚十年》；女性主義特征

蘇青《結婚十年》中所表現出的女性主義特征，是掙脫男性中心文化模式后的女性話語的真實復歸。蘇青的這種女性主義特征，不再為男性話語權下的女性代言，而是掙脫了以女性之口述男性世界所讓述之言的牢籠，真正言說出最真實的女性內心之言，把之前女性遮隱的最深的唯恐被別人窺視到的世界顯露出來，這樣的顯露雖不被男性話語權所認可，但卻形成了中國女性主義文學的濫觴。蘇青《結婚十年》便是這種女性主義特征的代表。

埃萊娜·西蘇在《美杜莎的笑聲》中說：“寫你自己。必須讓人們聽到你的身體。”我們聽到了 蘇青的身體，而同時聽到的也是自己的身體的真實的聲音。聽到了女性大膽的說出了“我要……”和“我不要……”。張愛玲說：“如果必須把女人作者特別分作一檔來評論的話，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們來比較，我實在不能引以為榮，只有和蘇青相提并論我是甘心情愿的。”

首先，并非女作家所寫的作品就是女性文學，或是具備女性主義特征的文學。那些雖然出自女作家之手，卻從根本上受控于傳統男性中心意識的作品，從一定意義上說，并不屬于具備女性主義特征的女性文學。而其次，那些出自男性作家之手而其內容描寫為女性的也非女性文學。

守住自己的真實經驗，是蘇青《結婚十年》的一顯著女性主義特征。具有蘇青自傳性色彩的《結婚十年》，守住了蘇青對于整個十年婚姻歷程的真實經驗與體驗。在《結婚十年》中蘇青為我們展現的女性經驗中的世界，有著不同于以往男性經驗過程中的真實。新舊合璧的婚禮中，關于出嫁女子坐花轎的經驗，這是任何男性此生都無法感受的經驗，男性在此過程中永遠是看熱鬧的旁觀者的態度。而古往今來在文學作品中寫新娘子坐花轎的橋段是極多的。蘇青筆下進入到了花轎內部的女主人公反而是表現出了如脫了牢籠般的真實，做到里面的女子旁人看著是端莊賢淑、幸福無比而其實內心真實聲音是“裝樣子”出來的，蘇青的大膽之處是也竟把這種“裝樣子”一一描寫出來。蘇青這一坐轎的場面描寫，不再顧及男性所看重的禮儀與陳規，而是用自己的女性的話語寫出一真實女子的體驗與感受。女性讀者讀到此處想必不再感到壓抑與窒息而是會會心一笑，這是真實的我，真實的女性。守住自己的真實經驗，在文中另外的真實表現就是對孩子的愛。在文中蘇青描寫了懷胎十月，乃至分娩，整個婦女生產、養育過程。這樣的經驗讓女人對孩子具有了另外一種不同于男子的愛。蘇青這樣寫到：“一個女人可以不惜放棄十個丈夫，卻不能放棄半個孩子，他們都應該是我的，是我的呀，我要撫育他們到長大，我要！我要！我要！”和“一個靠賣淫來養活孩子的女人，在我看來不啻是最偉大的神圣的聰明人中的一個”正因為女性真實的經驗，才有了非同于男性經驗之外的感受。蘇青是有著這種經驗的女性，《結婚十年》中圍繞這種經驗而展開的內容“關于孩子的愛”，有著別于男性經驗世界的強烈女性主義特征。

蘇青《結婚十年》的女性主義特征，尤其體現在小說言說主體上。海德格爾說：“語言是存在的家園”，任何對于人自身的呈現及人對外在世界的認識，都要借助語言來完成。女性言說主體的形成，標志著女性結束了自身的歷史性沉默，由被言說到可以用自己的語言方式來言說。而當這種言說的經驗主體是女性自身時，那么言說主體則使女性將女性經驗上升到語言層面，使女性得以用自己的言說形式體現自身。蘇青《結婚十年》通過建立在個人經驗與個人記憶上的個人化自傳性寫作，將被父權文化視為禁忌的女性的個體經驗呈示出來，將男權話語既定的女性規則重新闡釋，好似從女性之軀提取女性話語。展開蘇青《結婚十年》迎面而來的便是這種獨特的女性言說主體的話語特征，女性言說沒有再被男性代言，女性的言說也不再是男性般的話語。而蘇青卻完全是在使用屬于女性的話語。新舊合璧的婚禮中各種婚禮場景的描寫，迎親、化妝、上轎、坐轎，蘇青都是用一種初為新娘的女子的好奇和真實的話語在言說。這種言說把內心的最真實的一切顯現于大眾之前，尤其是男性之前。蘇青沒有按陳規那樣寫，而是“據說那時我應該嗚嗚的哭，表示不愿上轎，由弟弟把我硬抱進去。可是我沒有這樣做，因為那太冤枉了弟弟，他事實并不會強迫我上轎嫁出去，那是真的”而當整個婚禮結束時，蘇青用這樣的話語寫出此時新娘的內心呼喚：“半天的站立，鞠躬，跪拜，把我的腳腿都弄酸了，半新不舊的婚禮真累死人。我的房在哪里？我的新郎又在哪里呢？”蘇青的這種女性言說，可是顧不上男性的禮儀忠孝，我愛上他就是愛他。

蘇青在《結婚十年》中獨特的女性視角的運用，打開了一道女性世界的大門。通過這種女性視角為人們展現了以往男性視角之下的不曾被看到的女性世界。我的丈夫中蘇青這樣寫到“女子是絕不希求男子的尊敬，而是很想獲得他的愛的！只要他肯喜歡她，哪怕是調戲，是惡謔，是玩弄，是強迫，都能夠使她增加自信，自信自己是青春，是美麗的。”這樣的女性視角下的女子，告訴人們女性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受男子尊敬，而僅僅只是想獲得男子的愛，哪怕這個男子并非如想象中的那樣完美。女性視角之下的男女心理也是真實而不同的，“男人可以同一個頂庸俗頂下流的女子相處，只要她生的漂亮，學問是無關的。”

蘇青《結婚十年》，以女性的獨特經驗、獨特視點去反觀男權文化。對以女性身體為中心的時空體驗的描寫，對真實女性生存心態的再現，無一不表現出強烈的女性主體意識。蘇青以一種女性的言說主體表達女性真實經驗，拋開以往男性視角下的女性敘事，回歸到女性視角下的真實女性。這種自覺的女性意識的書寫，構筑起了蘇青《結婚十年》的強烈性別意識的女性主義特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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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羅芳（1989--），女，哈尼族，云南普洱市人，現就讀于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主要研究方向：文藝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