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姝威或許不會想到,自己連發三篇文章質疑樂視,非但沒有引起各界共鳴,反而遭到了諸多的嘲諷。或許她并沒有意識到,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想當年,作為中央財經大學的一名研究人員,劉姝威以一篇600字的短文——《應立即停止對藍田股份發放貸款》,一舉擊碎了“藍田神話”。藉此,她當選為“2002年中國經濟年度人物”。CCTV給她的頒獎詞這樣說:“她是那個童話里說‘皇帝沒穿衣服’的孩子,一句真話險些給她惹來殺身之禍。她對社會的關愛與堅持真理的風骨,體現了知識分子的本分、獨立、良知與韌性。”
然而十幾年后,劉姝威對樂視的質疑,似乎再也得不到這樣熱情洋溢的評價了;更多的,反倒是各種各樣的嘲諷。
為什么會這樣?我們不妨先來看看劉姝威究竟對樂視質疑了什么。
事情一開始,劉姝威似乎并不是專門針對樂視的。她在一篇題為“嚴格控制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減持套現”的文章中寫道:最近有媒體報道,2015年5月上市公司高管的減持交易1167筆……6月份剛過半個月,上市公司高管減持市值已達1600億元,與5月合計將超過2014年全年。接著,她以樂視網實際控制人、董事長、總經理賈躍亭為例,算出他在3天內套現25億元。劉姝威接著寫道:如果上市公司經濟狀況良好,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董事長、總經理不會減持股票,每年的股票分紅足以讓他們擁有足夠的現金……如果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董事長、總經理連續大幅減持股票、套現,我們只能判斷:公司的持續經營狀況出現了問題。最后,劉姝威建議,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董事長、總經理減持套現必須提前一個月公示,公示一個月后,才能減持套現。
如果單從這篇文章看,我認為劉姝威并沒有存心和樂視“過不去”,只是舉了個例子而已。而且,其出發點確實是對股市、對廣大股民的愛護。雖然,她的一些判斷,如:“如果上市公司經濟狀況良好,每年的股票分紅足以讓他們(減持的高管)擁有足夠的現金”有點過于書生氣——那得是運行狀況多良好的公司啊!你以為大家都是蘋果嗎?
但接下來的第二篇文章《樂視網分析報告》及第三篇文章《樂視網涉嫌違規隱瞞公司盈產信息》則真的是在對樂視質疑了。只不過,劉姝威所質疑的樂視“燒錢模式”恰恰被很多網民看成是互聯網公司的特點,而劉姝威則被認為是落后于時代了。
其實,拋開劉姝威對樂視的一些具體質疑不談,劉姝威的文章中還是提出了一些有價值的看法的。比如,劉姝威提到,我國證券市場還有一個很大的風險:以“故事”和“概念”的想象空間吹高股價。如果任其發展下去,不論是講故事的人還是聽故事的人都會遭遇滅頂之災。這難道不是逆耳忠言嗎?再比如,劉姝威不惜啰里啰嗦地引用《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企業會計準則第30號》的有關條文,來證明樂視網沒有按規定披露主營業務利潤的構成情況,沒有說明營業利潤來源——沒有按規定披露有關信息,總是不對吧?可惜,這些有價值的看法,因為劉姝威的“不懂互聯網”,也變得沒有關注價值了。
世界在變。一方面變得生機盎然、萬物勃發;一方面,有些事情還真變得不是誰都看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