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五萬

在單位，王雨的工作一直不錯，很多老同志都說王雨能力強、肯吃苦，早晚成為單位骨干。連熊局長都表揚王雨說：“不錯，小伙子工作不錯。”甚至還說：“好好干，憑你這工作能力，當個科長沒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熊局長表揚的緣由，反正這天晚上王雨有些興奮，興奮得覺也睡不著。睡不著便不睡，一個電話將住在附近的宣武叫出來喝啤酒、吃夜宵，邊吃邊聊。宣武跟王雨是好朋友，都是熊局長的下屬。不過，宣武跟熊局長還有一層關系，兩人都是市作家協會的會員，除了上下級關系之外，還有一層文友關系。聽王雨說起熊局長表揚他的事后，宣武突然朝王雨拱手說：“恭喜恭喜，看樣子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提拔當科長了，到時間你可得請我喝喜酒。”

王雨摸不著頭腦，沒好氣地說：“胡扯，拿我尋開心，熊局長經常表揚人，難不成他表揚過的人都能提拔不成？”

宣武說：“你傻啊，領導表揚人當然很正常，但哪有像熊局長這么表揚的，當個科長沒問題，不是擺明了給你發輪子么？這都聽不出來，怪不得老不得進步。”

王雨一聽，也覺得是那么個意思，便樂了起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來。

不想宣武又給王雨潑了一盒冷水。“你也別高興得太早，熊局長只是說憑你的能力當個科長沒問題，聽清了，只是說你有能力當科長，并不是說你一定能當科長，你要想當科長，可能還得下點功夫。”

王雨一臉的迷惑，“怎么下功夫？”

宣武哭笑不得：“說你傻還真是傻，送錢不會呀？”

王雨的臉上現出些許為難的表情來，“送錢？這樣不好吧？”

宣武搖了搖頭，耐著性子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一毛不拔就想當科長，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說你呀，別舍不得幾個錢，機會稍縱即逝，當上了早晚回來。”

王雨忙說：“也不是舍不得花錢，只是不知道送多少好。”

宣武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如今的行情多少我也不太清楚。送少了，泥牛入海，沒用；送多了，以你那個窮酸樣，估計也拿不出來。”宣武又想了想，然后說：“這樣，這事交給我，過幾天我告訴你個數字。”

然后兩人繼續喝酒吹牛。

接下來的幾天里，王雨一直耐心地等著宣武的消息。也就三五天樣，宣武興沖沖地跑來找王雨，見面便告訴王雨：“我弄清楚了，至少五萬。”

王雨狐疑地說：“五萬不算少，但我還拿得出來。不過，你可別弄錯了，這數到底夠不夠？別害我竹籃打水的。”

宣武肯定地說：“絕對錯不了。”

王雨仍不放心：“那你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送五萬塊就夠了？”

宣武四下看了看，然后低聲說：“我啊，寫了一篇小說，拿去給熊局長，請他指導修改。我這是一篇官場諷刺小說，小說里頭呀，寫了一個人挖空心思想當科長，搞了很多的歪門斜道，甚至不惜給領導送錢，可是費盡心機仍沒能如愿。熊局長當著我的面將小說認真讀完了，然后對我說，小說總體還可以，構思精巧，文字簡練，只是個別細節不夠真實，明顯跟現實不相符。”

說到這，宣武停了下來，看著王雨微笑不語。王雨則云里霧里的，著急地催促道：“你賣的哪門子關子，快往下說。”

宣武便得意地笑了，邊笑邊說：“熊局長說，五千塊錢就想科長，顯然不符合實際。我順桿上爬，問熊局長寫多少才合適，熊局長想都沒想，五個手指頭一張，說，至少五萬。”

王雨明白過來，朝宣武一翹大拇指：“佩服，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