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羅斯的城市,第一感覺就是公路上車速太快。無論大車小車重型卡車,全像脾氣暴躁的莽漢,不用說往前開車,就是往后倒車,速度也快得嚇人,“嗚”的一聲就躥出幾十米。后來我發現,人家的限速標志并不像我們只是限制快速,更多的是限制慢速,也就是說車開慢了也要罰款。于是司機們更加放開手腳??鋸堻c說,即使在鬧市區,汽車也像炮彈似的射來射去,令你驚心動魄。
在俄羅斯的城市里行走,你得時刻處于一種緊張狀態,尤其是過馬路,你必須全神貫注,運足氣力,一看準機會,就沖鋒陷陣般沖刺過去。很少能看到俄羅斯人斜穿馬路,全都老老實實地走斑馬線。
相比我們缺少交通素質的國民,我很佩服俄羅斯人遵守交通規則的公德水平,不過私下里也幽默地認為,他們大概是被飛奔的汽車嚇壞了。別看俄羅斯司機開車快,但對信號燈和人行橫道線絕對俯首帖耳,絕不越雷池一步。特別是公共汽車和有軌電車停站時,兩旁所有正在飛馳的車輛也隨之剎車停下,讓下車的乘客安全走到路邊。
汽車高速行駛也有不少好處,這會使你出門辦事從不擔憂路途的遙遠,使你精神百倍,亢奮不已,而且還能大大減少交通堵塞現象。但是驚心動魄的車速卻帶來驚心動魄的車禍。在一些俄羅斯城市,每天都能看到撞車撞人的事故現場。一些車撞得慘不忍睹,像踩癟的罐頭盒子歪斜在路中間,一些車撞得四腿朝天,一些車撞得像牛一樣拱到路邊“啃草”,一些車撞得像戀人熱烈親吻,親得齜牙咧嘴;還有些車撞得莫名其妙和難以置信,車廂竟撞到車頭前面去了……
在俄羅斯的中國司機們也不是“省油的燈”,到了俄羅斯漸漸練得藝高人膽大,百倍機靈。但畢竟在國外人地兩生,撞不過更勇猛的俄羅斯司機。有家中國公司派駐的小單位,競把自己所有的車都撞成殘廢,幾乎全軍覆沒,逼得大家“拉練干革命”。有的司機告訴我說,俄羅斯司機敢干,撞車時壓根不踩剎車,干脆就來個狠撞。我不知道這個說法是否準確,不過,這么快的車速怕踩什么都無濟于事了。
由于撞車事故過多,很多城市都設有巨大的停車場。所有撞得破頭爛腚的車都擠在那里,使你感到那里剛剛才爆發一場戰爭。更多被撞的汽車輕傷不下“火線”。你常??梢钥吹阶驳帽乔嗄樐[傷痕累累的車在飛奔,似乎勇敢無比又似乎厚顏無恥,令你哭笑不得。汽車的出現造福于人類,但也不可避免地給人類帶來悲劇。為此,所有的撞車的事故現場我都迅速繞開,因為我怕承受不了悲哀的壓力。
俄羅斯的交通警察似乎很少,重大節日或活動時,才能看到他們固定地站在那里,藍色的眼睛,雪白的臉龐,既漂亮又文雅,但有時不知為什么手持長長的橡塑棍,似乎要提防什么。但俄羅斯交通警察處理事故很快捷,大概他們也不愿長時間目睹悲劇場景,所以無論汽車撞得多么慘烈多么復雜多么稀里嘩啦,事故現場總是很快被打掃干凈,馬路上立時恢復一片太平景象。只有遇難者的家屬、親友或同事,在事故發生之后,默默地將一束鮮花放在事故現場的路旁,以示悼念。
如果你在大街上匆匆行走,突然發現馬路邊上放有一束鮮花,你就會知道幾小時前這里曾發生過不幸的交通事故。如果是一束色彩鮮艷的花朵,就說明一個年輕美麗的生命剛剛離開人世。于是,你即使是有十萬火急的事,也會心隋沉重地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繞過那束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