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07年10月7日,31歲的奧運會女子百米冠軍、美國昔日田徑“女飛人”瓊斯在母親的陪伴下,來到紐約以北懷特普萊恩斯的聯邦法庭。在經過7年心靈的痛苦掙扎之后,未泯滅的良知讓她勇敢地說出了真相。在法庭上,她承認自己從2000年9月至2001年7月相繼服用禁藥以及在一次隔離檢查中采用了欺騙手段,并且上交了3塊奧運會金牌和2塊奧運會銅牌。根據瓊斯所犯的罪行。法庭判處瓊斯入獄6個月。
“我辜負了所有熱情的支持者和朋友,我出賣了那些信任我的人,現在我只有退役。離開這令人傷心的地方。”站在法庭上的瓊斯痛心疾首道,“我希望我的行動能獲得你們的原諒,我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我會對此負責。”
敢于面對真相的勇氣,源于個體懺悔意識的蘇醒。設想一下,如果瓊斯保持沉默,將事實真相連同自己一起埋進墳墓,又將如何呢?然而良心使得她寢食不安。度日如年,最終采取行動。勇敢地承認錯誤。這樣做固然有損于自己的赫赫名聲,奧運會獎牌被剝奪,還要遭受牢獄之災。她一下子由美國的英雄變成國家的恥辱。公眾從崇拜變成蔑視。但最終卻能求得一份心靈上的安寧,使靈魂自我解脫。
二
在美國對越戰爭期間,17歲的瑞奇,路特瑞爾被伊利諾伊州征為美國陸軍航空兵,成為直升機戰斗部隊的士兵。他在一次與敵人的正面交戰中搶先開槍,打死了一個“敵人”。在檢查死者的尸體時,路特瑞爾意外地找到一張死者與女兒合影的照片。“敵人”穿著綠色軍裝,相貌英俊瀟灑,眼睛炯炯有神。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小臉蛋圓圓的,靈秀的眼睛清澈明亮。他看著照片,猛地覺得小女孩的眼神里有一種不解和委屈。她的雙眼直盯著自己,充滿了疑問、幽怨和仇恨。
戰爭結束后,路特瑞爾回到美國,立功受獎,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他結婚成家。有了兩個女兒,過上了名副其實的中產階級的生活。可是小女孩的那雙眼睛總是揮之不去,似乎時時刻刻在注視自己,對他說話:“你為什么要殺死我的父親?”這讓路特瑞爾忐忑不安,備受良心的拷問而不能自拔。
30年過去了,為了把自己從不安和痛苦中解脫出來,路特瑞爾決定向這雙清秀的眼睛告別,終結對“這個敵人和這個敵人的女兒”的不安情緒。蘇醒的良知終于催促他寫了一封感人肺腑的長信,對自己的行為表示真誠的道歉和深深的懺悔。路特瑞爾把信和照片鄭重其事地擺放在華盛頓的越戰紀念碑前,試圖以此放下幾十年的精神負擔,使自己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道歉是一種尊重,一種自剖,一種人格的提升。在勇于承擔起責任的那一刻,同時也釋放了自己心靈上的重壓。向別人道歉,可以有不同的長度、不同的方式。不管是立刻還是30年,是100年還是更長,都能彰顯一個人的人格魅力、悔改的誠意。
后來,這封信和這張照片被收錄進《越南老兵回憶錄》一書,引起轟動。路特瑞爾頗費周折,經多方打聽,最終在越南駐美國大使館的幫助下,找到了那個名叫“蘭”的女孩。他飛越太平洋,長途跋涉,帶著鮮花,與“蘭”見面。當白發蒼蒼的路特瑞爾和步入中年的“小女孩”相互擁抱時,兩個人忍不住痛哭流涕。看到電視現場直播出的這個鏡頭時。許多觀眾感動不已,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