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校服

作者肖兵，回族，山東省沂水縣實驗中學(xué)教師“給女兒的日記”系列寫于其女兒肖寧宇讀八年級時。因女兒對寫日記感到苦惱，自言生活單調(diào)，無處著筆，更無法成文，鑒于此，作者肖兵即站在一位父親同時也是老師的角度以身示范，記錄與女兒相處的點滴生活瞬間。他借這些文字，告訴女兒以及與女兒同齡的孩子們，應(yīng)該怎樣看待這個日益紛繁的社會，如何正確處理生活與學(xué)習(xí)中的諸多問題。

11月15日 晴

中午放學(xué)回來，一進(jìn)門，你就一臉惶急地對我說：“壞了壞了！下午學(xué)校要舉行廣播體操比賽！”

我向窗子外面看看，陽光燦爛，晴好無云，怎么會壞了呢？我們這所學(xué)校，一直有個怪事，只要一舉行什么集體的室外活動，老天爺似乎總是不怎么賞臉，不是刮風(fēng)就是下雨，跟人對著干。以至于老師們一看到集體活動的通知，就互相打趣說：“天旱了，學(xué)校又祈雨呢！”

可是，你說的和我想的卻是兩碼事。

你說：“比賽要求穿校服，可我的校服褲子沒在這里！”

我回答：“那好辦，吃完飯我回家給你拿。”

你卻跺著腳說：“回家也拿不到，因為校服褲子前兩天被大姑借給了另一所學(xué)校的同學(xué)，而那名同學(xué)正在參加社會實踐活動，回不來！”

我笑了，我笑是因為你的急躁。其實在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情也會著急。

“不急，先吃飯，學(xué)會遇事淡定，辦法總會有的。”我一邊拿筷子，一邊這樣跟你說。

說不急是假的，看你那狼吞虎咽的模樣，就知道你心里猴急猴急的。那一刻，我想說句“若是學(xué)習(xí)也這么著急，就好了”。可我忍了忍，沒有說出來，我怕你又說我什么事情都往學(xué)習(xí)上扯。

果然，剛咽下最后一口飯，你就伸長了脖子瞪著眼問我：“有什么辦法？”

“還能有什么辦法，那位參加社會實踐的同學(xué)沒有校服褲子是怎么辦的？”

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借！她借我的，我就去借別人的！”

“老天，總算不是太笨！”我心里想。

“可我去借誰的呢？”你把眉頭一皺，在心里梳理著其他班級的好友。

我替你分析道：“先別急著想借誰的，你們班是第幾個上場的？”“第九個。…‘你能不能借第八個班里的同學(xué)的？”“不能！”這個你倒是回答得很干脆，還接著補充道：“他們一下來我們就得上，根本沒時間換衣服。至少得隔出三個班比賽的時間來，也就是說，得借第五個上場班級之前的”。

“去吧，借去吧！”我正說著，你轉(zhuǎn)身，風(fēng)一樣地出了宿舍。

出去得快，回來得也不慢，不過是添了一臉沮喪。

“怎么啦？”我問道。

“我想借亞男的校服，可他們班正好是第八個上場的。”

“是不是這座樓上只有亞男有校服呢……”我還沒說完，你又一陣風(fēng)似地跑了出去。

果然，再次回來時的你一臉幸福，手里抱著一條校服褲子，是樓上章姨給你的，他家的哥哥正好有一條多余的。

你忙不迭地穿上，連自己都笑了，人家一米七五個頭穿的校服，套在你一米六五的身上，實在有些偏大，稍稍一提，褲腰就到了肚皮以上。好在你自己又想出了個辦法，將褲腰翻過來挽一圈——成了！

等到下午回到家，你不高興，咕嘟著嘴對奶奶說：“不理想，我們班又是千年老二，怎么也比不過八班。”

你一定不會知道，我的孩子，我正躲在一邊為你高興著。我高興的是，你依然保持著強烈的競爭意識，

其實，我看了你們班的比賽，你做得相當(dāng)認(rèn)真。我的孩子，但愿你所擁有的這種品質(zhì)，不是因為你還年輕。

（實習(xí)編輯 袁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