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君子”與“真小人”

許海

近日，有媒體報道，某落馬官員在被調查時，家中發現上億元現金，以至于調用的16臺點鈔機，當場燒壞了4臺。而此人平時穿著樸素，騎自行車上下班，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

古往今來，虛偽現象就如同“人性的弱點”般揮之難去。“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古詩曾諷刺這種社會現象。更有古人云：“大奸如厚，激盜似忠”，意謂大奸大惡從來不會寫在臉上，而是看起來如同大忠大信，常常令人難以覺察。由此看來，真實來得并不那么簡單。一直以來，口是心非，言行不一，不以真實面目示人的“偽君子”并不少見.，甚至還會迷惑一時。為此，白居易賦詩嘆曰：“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其實，同樣是格調不高，利欲熏心，不仁不義，“真小人”則直截了當許多。為錢，如同葛朗臺、阿巴公般的吝嗇;為官，如同范進中舉后的狂喜;為欲，如同豬八戒般的直率，“真小人”們不但沒那么可怕，甚至還有些可愛。因為他們在諸般引誘面前，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心直口快，一副無辜模樣，樂為真小人，雖不那么崇高，但也算不上無恥。但“偽君子”則不同，經常是在單純的面目下有齷齪的靈魂，在漂亮的口號下有灰暗的行為，是馴服表象下的出人意料，是給予信任者的猝然一擊，令人防不勝防，帶來的后果往往更嚴重。

這種雙面表現，和古代著名神話小說《鏡花緣》里的“兩面國”有很多相似之處。在兩面國中，其人個個頭戴“浩然巾”，把腦后遮住，只露一張正面，和人交談時，顯出“和顏悅色、滿面謙恭光景”，令人頓覺可愛可親。誰知將那浩然巾揭起后，里面藏著一張惡臉，鼠眼鷹鼻，張口噴毒，霎時“陰風慘慘，黑霧漫漫”，令人瞠目結舌，大呼上當不迭。

不過，“雖然可以在有些時候欺瞞有些人，卻不可以在所以有時候欺瞞所有人”，虛偽的東西畢竟遲早會露出馬腳，“浩然巾”終有被揭開的時候。小人則難免其“小”，終日在一孔之利的患得患失中討生活。因而，“偽君子”固然可憎，“真小人”也不足效法，成為“真君子”才是去偽存真，遠“小人”成“大道”的抉擇。同樣是在《鏡花緣》中，還描繪了一個“禮樂之邦”的君子國，在此國中，“耕者讓田畔，行者讓路。士庶人等，無論富貴貧賤，舉止言談，莫不慕而有禮”， 人人以自己吃虧別人得利為樂事，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令人稱奇不已。

當然，這種“理想國”帶有一定的想象化特征。對于現實的人來說，如同戲劇大師卓別林在70歲生日當天寫的一首詩那樣，“遠離一切不健康的東西。不論是飲食和人物，還是事情和環境，遠離一切讓我遠離本真的東西，這叫作自愛。”堅守本真，以真實的自己立身處世，以客觀的是非曲直評事閱人，常如君子般“坦蕩蕩”，不像小人般“常戚戚”，如此自尊自愛，利人利己，豈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