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中國學; 韓國文化; 文化交流; 圖書交換
摘要:中韓兩國早在3000多年前就開始了友好往來,特別是兩國建交后,中國國家館與韓國各圖書館的文獻交換呈現出良好趨勢,而韓國“中國學”文獻的交換又是中國國家圖書館非常重視的一項業務工作。在此,做一個歷史的回顧與展望,這對了解韓國“中國學”發展的脈絡,做好今后的交換工作大有裨益。
中圖分類號:G25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1588(2014)11-0088-03
收稿日期:2014-10-19
作者簡介:段潔濱( 1957-),國家圖書館副研究館員。1引言
近年來我國制定了“大國是關鍵,周邊是首要,發展中國家是基礎,多邊是重要舞臺”的外交政策,發展同周邊國家的關系成為我國對外政策的一個重點。[1]
美國政治學家保羅·肯尼迪在《大國的興衰》一書中寫道:“一個國家是否強大,并不完全取決于它擁有多少財富和實力,而更多的取決于他鄰國擁有多少財富和實力。”因此,無論是大國還是小國,都特別重視與周邊國家的關系,都深刻地認識到:一個友好鄰國所能帶來的好處,會因兩國毗鄰關系而倍增,相鄰的民族由于生活在同一地緣空間,不可選擇地彼此聯系在一起,使大家享有一種共同的歷史記憶,中韓兩國正是這樣一種難以割舍的地緣關系。
2中韓兩國的早期認知和文化淵源
韓國文化是漢字文化圈中最接近中國的文化,中國與朝鮮半島山水相連,海陸通圖,隔海相望,有“千里同風,一衣帶水”之說,三千年前的箕子東去,揭開了中韓文化交流的序幕,開中國與周邊國家交往的先河。在司馬遷的《史記·朝鮮列傳》一篇中,開了正史里中國人認知“朝鮮”的先河;而范曄在《后漢書·韓傳》一文中則首次使用“韓國”一語[2]。早在唐、宋兩代,高句麗的漢學家就留學長安,使韓國人有了跟漢文接觸的機會,但是在漫長的歲月中,朝鮮人只有本民族語言,沒有本民族文字,他們的書面語一直使用漢字,今天,人們所見到的古代朝鮮文獻,多為漢文書寫。[3]韓國文化受中國文化影響的痕跡直到今天還依稀可見。
近代以來,兩國人民有著相同的遭遇,都先后受到日本軍國主義的占領和奴役,1910年日本吞并韓國,1919年韓國“三·一運動”爆發,中國人民對此給予了前所未有的聲援,陳獨秀在“朝鮮獨立運動之感想”一文中說:“這回朝鮮的獨立運動偉大、誠懇、悲壯,有明了正確的觀念,用民意,不用武力,開世界革命史的新紀元。”[4]1919年《國民》一刊第一卷第三號和第四號上也分別刊登了“朝鮮人之血淚”“可敬可佩的朝鮮人”兩文,稱贊他們的愛國氣節,傅斯年在1919年4月1日《新潮》上也稱贊“三·一運動”雖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革命,但卻是開革命界之新紀元”。[5]而發生在北京的“五四運動”與“三·一運動”有著某種難以隔離的聯系,“三·一運動”被中國人稱為朝鮮的“五四運動”。此后抗日救亡便成了兩國文化交流的主旋律,韓國臨時政府在上海成立,朝鮮獨立同盟在延安成立,韓朝的抗日運動得到了中國人民強有力的支持。
3韓國漢學的源起
3.1韓國早年漢學的源起
中韓兩國的文化交流自周、漢就已經開始了,在朝鮮古典文學遺產中,漢文文學占有很大比例,為方便人們學習漢語,早在朝鮮李朝初期《老乞大》和《 撲通事》就是韓國人學習漢語的必備教材。新羅人崔致遠(857-?),被稱為古代朝鮮漢文學的鼻祖,他12歲入唐留學,在唐做官10年,著有《桂苑筆耕》;高麗朝人李奎報(1168-1241),人稱“高麗一代無所企及者”,作為韓國漢文學史上的四大詩人之一,畢生崇拜李白、杜甫,他在《晚望》一詩中寫到:“李杜嘲啾后,乾坤寂寞中,江山自閑暇,片月掛長空”,表達了對李、杜的仰慕之情。而李朝前期的文學家徐居正(1534-1591),對蘇東坡情有獨鐘,他在《東人詩話》中寫到:“高麗文人,專尚東坡,每及第榜出,則人曰三十三東坡出矣。”[6]可見兩國在長期的文化互動中,你中有我,彼此難分。在朝鮮時代,中國的經書及詩文被列為必修科目,許多韓國人自幼學習漢文,都能熟讀中國經書和文選。
3.2當代韓國漢學的源起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前,中韓兩國交往綿延不斷,然而由于朝鮮戰爭的影響,兩國出現了政治上敵視、文化上割裂的局面,所以這一時期韓國有關“中國學”研究的成果很少,韓國政府只在1949年出版了譯著《共產黨領導的中國》一書。直至中國實行改革開放,韓國推行“北方外交”,特別是1992年建交之后,兩國的交流與合作才全面展開。
段潔濱:中國國家圖書館與韓國“中國學”文獻交換的回顧與展望段潔濱:中國國家圖書館與韓國“中國學”文獻交換的回顧與展望1957年韓國高麗大學成立了亞洲問題研究所,開始了中國問題的研究,并創辦了《中國學報》,該報的特色之一就是刊載用中文撰寫的有關中國的學術論文。
20世紀70年代,韓國 “中國學”方面的期刊主要有《中國學研究》《東洋史學研究》《中國學報》等。80年代以后,韓國“中國學”研究機構和期刊逐漸增多,此時有中國人文學會創辦的《中國人文科學》、高麗大學創辦的《中國學論叢》、建國大學創辦的《中國研究》等刊物。中韓建交后,韓國對中國的研究超過以往,據《韓國中國學會會員名簿》統計,韓國的“中國學”學者中,有70%曾留學中國,90%會講中文。
20世紀90年代,韓國的“中國學”研究達到了一個高潮,研究范圍也在擴大,有《清末對朝鮮政策史研究》《20世紀20年代中國大學生與馬克思主義》等多部專著出版。
韓國學者對韓國“三·一運動”和中國“五四運動”的研究也非常重視,這方面的研究成果有:《從著名運動的角度看“三·一運動”和中國的“五四運動”》《“三·一運動”對“五四運動”的沖擊》《韓國“三·一運動”與中國“五四運動”之間的對話》等[7]。endprint
為紀念中韓建交10周年,韓文版《人民畫報》,2002年在韓國漢城創辦,創刊號刊登了《我們是永遠的伙伴》,向韓國人民介紹了中國經濟、文化、風土人情等。
3.3韓國著名的漢學機構
3.3.1韓國中國學會。該會成立于1955年,該會70%的會員曾留學中國,是韓國研究中國問題最大的學會,刊登用中文撰寫的論文是會刊《中國學報》(中文版)的一大特色,2000年,學 會又創辦了《國際中國學研究》,以中、英兩種文版出版,學會還不定期與國外“中國學”機構開展學術交流活動。現在,韓國“中國學”學會已發展成為最具有代表性的團體,研究領域已由最初的文史哲發展到語言、政治、經濟、法律、考古和美術等多個領域。
3.3.2高麗大學亞洲問題研究所。該所成立于1956年6月,是韓國研究中國問題最早的機構之一,所內專設一個中國研究室,刊物是《亞洲研究》,研究的課題有“中國歷史史料簡介”“20世紀的中國”等,出版的論著有《中國文化革命研究》《中國的現實》《現代中國的政治與社會變動》等。
3.3.3韓國中國現代文學學會。該會成立于1985年,會員達千余人之多,定期召開學術會議,刊物是《中國現代文學》,刊載的論文對中國作家作品的思想性、藝術性都有獨到的見解,如《郭沫若詩與中國革命精神》《中國現代作家的世界》等都很受讀者歡迎,1994年,為紀念魯迅誕辰110周年,學會還出版了特刊,刊登了《魯迅作品中的反儒思想》《魯迅〈野草〉的象征體系研究》等文章。
3.4韓國現代著名漢學家
3.4.1金俊燁。早在20世紀40年代,金俊燁就在中國投身抗日戰爭,1944年,奔赴當時韓國臨時政府所在地重慶,抗戰勝利后留在了中國,在重慶任國立東方語專科學校韓語科任教師,此后,他一邊執教,一邊在南京國立中央大學研究生院攻讀中國近代史。他是韓國當代研究中國歷史的著名學者,撰寫的有關于中國的著作有《中國共產黨史》《中韓古代關系史》《我與中國》《我的長征》等,北大、復旦等10幾所中國大學都授予了他名譽教授稱號,為表彰他在中韓文化交流方面的貢獻,中國教育部于2000年還授予他“中國語言文化友誼獎。”
3.4.2車柱環。車柱環在韓國文學界享有崇高的威望,1948年進入漢城大學學習中國語文,此后在臺灣大學、香港大學、哈佛大學從事中國文學研究,先后發表了《北宋懷古詞小考》《敦煌詞中的男女》《陶詩的鳥獸草木》等以中文寫成的學術報告。他還先后擔任過韓國中國學會會長、韓國敦煌學會會長等職,他每次回顧起自己的教學生涯,就會情不自禁的吟誦起中國元代散曲作家張可久《人月圓·山中書事》中的詩句:“興亡千古繁華夢,詩眼倦天涯……松花釀酒,春水煎茶。”[8]
3.4.3許世旭。許世旭是韓國當代著名漢學家、詩人、翻譯家和文學評論家,高麗大學中文系教授,1963年以《李杜詩比較研究》的論文獲得碩士學位,1968年又以《韓中詩話淵源考》的論文獲得博士學位,著有中韓文學方面的專著20多部,論文100多篇,曾榮獲“中國文學獎”。他說:“中文,真是一種美麗的文字,中華文化真是一種了不起的文化。”《中國文學史》是他的代表作,他是一位用中文寫作的韓國作家,他用漢語撰寫的《韓中詩話淵源考》是該領域的力作。[9]為表彰他在“中國學”上的貢獻,2004年,中國現代文學館專門設立了許世旭文庫。
4國家圖書館與韓國文獻交換簡史
4.1建交前后交換情況
早在中韓兩國建交之前的1989年,國家圖書館就與韓國議會圖書館建立了文獻交換關系,而此時韓國“中國學”方面的期刊僅有《東北亞研究》《中國學報》等少數的幾種刊物,當時的交換數量雖不很大,但卻呈現出一種向好趨勢。1992年兩國正式建交,這一年,國家圖書館又與韓國國家圖書館建立了文獻交換關系,以后韓國基金會等也與國家圖書館建立了文獻交換關系,由于韓國經濟發展良好,出版業蓬勃向上,韓國各交換單位都能及時把書報刊郵寄給國家圖書館。自建交之后,國家圖書館每年都能收到韓國各館寄來的幾百冊圖書,包括韓國“中國學”研究十分有影響的專著,如《孔子永生,國家興隆》《中國社會思想史》等。
4.2目前交換的情況
目前中國國家圖書館與韓國國會圖書館、韓國國立中央圖書館、首爾大學圖書館等多家單位保持著交換關系,通過交換國家圖書館每年可以得到韓國期刊100多種,另外還有近50種購買刊。2012年國家圖書館通過交換得到韓文圖書近700冊,2013年則達到800多冊,兩國建交以來,國家圖書館收藏韓國“中國學”圖書呈上升趨勢,如《從中韓關系發展看韓國外交戰略調整》《胡適對韓國現代文學的影響》以及韓國1960至1980年出版的“中國學”圖書,如《中國共產黨的建黨歷程》《中國共產黨的對外政策路線》《朝鮮戰爭對中國共產黨政治的影響》等。“中國學”類期刊有:《新東亞》《事實評論》《現代中國文學》《中國之路 =The China way》《現代中國硏究》《中國戲曲》《國際中國學硏究》等。同時國家圖書館把我國出版的幾十種報刊寄給韓國各交換單位,包括《中國改革》《今日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公報》等。
4.3根據對方收藏特色,滿足需求
目前,韓國有100多所大學與中國對口大學開設了漢語課程,并與中國大學建立了校際交流關系,而針對韓國研究中國哲學、中國文學和中國歷史居多這一特點,國家圖書館特別給對方選購了如下一些交換圖書,包括《當代中國文化1000問》《中國文化博覽:圖文版》《法律基礎》《中國古代文化史講座》《中國文化故事》《中國傳統文化概論》《京劇中國》等。另外,為了讓韓國學生更好地了解中國的國情,中國國家圖書館還專門給他們寄去了《解讀中國夢》《中國夢不遙遠》《詩畫中國夢》《問道中國夢》等介紹“中國夢”方面的圖書;歷史方面的圖書則有《明清史叢說》《中國國民性演變歷程》《中國古代文學史長編元明清卷》;小說方面包括莫言的《蛙》《紅高粱家族》《酒國》等;民俗方面的有《中華禮儀文化與文明北京》《傳統節日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等。endprint
自從2004年首家“孔子學院”在韓國首爾開辦以來,“孔子學院”在世界發展迅速,首爾“孔子學院”為韓國學生提供了很好的學習機會,另外韓國外語大學、仁川大學等19所大學也都開辦了“孔子學院” ,為了讓韓國學生更好地了解中國,不定期制作書目,把中國傳統文化類圖書寄給他們,如《百家講壇》《話說中國》《解讀〈論語〉》《行走中國》《中國文學發展史》《中國政府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等,通過國家圖書館寄去的這些圖書,韓國學生可以很好地了解中國文化的淵源,中國改革的進程,中國國情的特色等熱點問題。
仁川大學“孔子學院”成立于2009年,學校經常組織有關中國文化的活動:如中國繪畫書法展,中國歌曲大賽,茶藝、廚藝等。根據這些活動特色,專門為韓國學習漢語的學生挑選了《書法技巧》《中國茶道》《中國氣功》《孔子長壽養生經》等圖書,另外,考慮到學生的漢語水平,中國國家圖書館交換部門還專門為韓國學生采購了一些我國出版的韓文圖書,如:《浦東奇跡(韓文版)》《中國歷史與文化(韓文版)》《儒林外史(漢韓對照)》等,中國國家圖書館希望通過這些圖書,讓中國文化走進韓國學生的心中,讓韓國學生通過這些圖書加深對中國的了解。
國家圖書館交換部門打算進一步擴大與韓國友好組織和圖書館界的文獻交換工作,力爭與韓國其他漢學機構建立起穩定的交換關系,進一步豐富中國國家圖書館韓文“中國學”文獻的收藏。
5收藏韓國“中國學”文獻的意義
中華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創造了燦爛的文化,同時也吸收世界各國的文化精華。幾百年來,“中國學”就是外國人認識中國的一座橋梁,“中國學”的歷史是中國文化與異國文化的交流史,是中國文化和外國文化撞擊的結果,是中國文化在國外的延伸。
韓國從另一個角度探尋中華文化,反饋的是另一種文化背景。今天,中國國家圖書館收集韓國“中國學”文獻,不僅是為了梳理中國國家圖書館韓國“中國學”的文獻資源,追蹤中國文化在韓國的影響,同時也是為了探究韓國“中國學”產生、發展的過程,如此才能認識韓國“中國學”這塊“他山之石”對中國文化的影響。搜集保護好韓國“中國學”文獻是中國國家圖書館的責任和使命。
幾十年來,我國學者一直重視韓國“中國學”的研究成果,了解韓國“中國學”對中國學者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啟發作用。相信經過努力,中國國家圖書館與韓國各館在“中國學”文獻的交換上,定會有一個更好的前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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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沈僅琳.車柱環精通中國文學的漢學家[J].當代韓國,1995(8):79-80.
[9]凌彰. 酷愛中華文化的韓國作家許世旭[J].外國文學動態,2000,(6):17.
(編校:馬懷云)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