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要找親爹媽

湯普森在收拾寢室，這是她最高興做的事。她正輕聲哼唱著，忽然覺得身后有人朝自己走來。噢，是莉莎，她15歲的女兒，此時，湯普森發現女兒臉上有些奇異的表情。

“莉莎，”湯普森說，“你嚇了媽媽一大跳，有什么事情嗎？”“媽媽，我到底是誰？”女兒莫明其妙地問道。湯普森打了一個冷戰。“咦，你就是莉莎呀，我可愛的女兒。”湯普森邊說邊強作微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到底是誰生下的？”女兒滿臉露出急躁不安之色……

湯普森和丈夫瑞在莉莎很小的時候就收養了她，在莉莎4歲時他們就已經向她說明了這一切，自那以后女兒一直都表示她很懂得他們是深愛她的。莉莎一向是個很乖的女孩，討人喜愛，雖說不是親生的，但卻勝似親生。

“媽媽，我非常想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莉莎哭了。“啊，莉莎，你知道你是我們收養的，小時候就跟你說過，但爸爸和媽媽永遠是愛你的……”“可你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你也不是我的親媽！我希望知道他們到底是誰？”“我真的不知道，莉莎。”“你知道！”莉莎說，她咬著牙忍住淚水。“你就是不愿意讓我知道她是誰！”莉莎奪門而出，湯普森頹然倒在床上。

此時，15年前的景象又在湯普森眼前重現。在一位醫生的診所里，醫生對湯普森想收養孩子給了她一些勸告：“有些孩子根本不考慮生身父母是誰，有些則千方百計想要知道。你必須有思想準備。”

湯普森真的不知道莉莎的親生母親是誰。她記得在那年9月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她如愿領養了個出生才三天的小女孩，這真是天賜良緣，當時她已經36歲了。自從17年前結婚之日起，她就一直祈禱能有一個“莉莎”，可她和丈夫瑞卻不曾生育。湯普森不明白莉莎今天為什么突然會執著地要尋找自己的親生母親，難道她要回到親生母親身邊？湯普森知道莉莎找到了她的出生證，然后去訪問了給她接生的那個醫生，詢問了律師，也訪問了家庭中的朋友，甚至發現法院里有關她出生的記錄是密不公開的。可是她仍不死心。

從這天開始，15歲的莉莎變得日益焦躁不安。她的學習成績下降了，她對瑞和湯普森的態度也矜持冷淡了，即使經常去看心理治療專家，也沒有什么改善。隨著時間的推移，莉莎逐漸陷入了抑郁狀態。“我如果不發現自己究竟是誰，我的生母是誰，我將會永不安寧。”她常常說。每次她說這樣的話時，湯普森就心如刀割，內心充滿了矛盾。自己是一個壞母親嗎？如果莉莎真的找到了生身母親，她是否就會和他們一刀兩斷？

一個酷熱的午后，湯普森疲倦地上樓，走到莉莎的寢室。她的房門關著，這是湯普森司空見慣的事。“喂，莉莎，”湯普森小聲地說，“你為什么這樣把自己關起來？你知道我們非常愛你，我們只是希望你好。”“既然你們希望我好，那就快點讓我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誰，行嗎？”房里傳來莉莎的聲音。

每一個收養的孩子都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女兒莉莎也一樣，她剛才說過，只是想知道她的親生父母。這對她也許是件好事，作為養父母不能自私地把她包圍在自己的情愛里，自己要有充分信心，為她解除這個包圍。站在樓梯頂端的沉思中，一個念頭忽然涌上湯普森心頭：你是否愛莉莎愛到了情愿為她尋找親生父母的程度？湯普森打了個冷戰，如果真的幫她找到了親生父母，自己可能會失去她，這樣的事身邊就有。但現在湯普森已恍然大悟，自己雖然深愛莉莎，但如果這樣僵持下去，把她包圍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女兒一定會沉悶下去，甚至做出出格的事情。這樣下去于誰都不利，只好冒這個險了。

幾天后，湯普森和丈夫瑞找到了一家私家偵探。“我們想請你尋找我們女兒的親生父母。”他們在辦完相關手續驅車回家時，若有所失的感覺已經在他們心里作祟。

終于，在感恩節前一星期消息來了。“我們找到了他們，”偵探說，“你們女兒的親生父母在把孩子交人撫養之后10天結了婚，可是幾個月前他們又離婚了。這是她母親的姓名、住址與新的電話號碼。”

湯普森看了那姓名一眼，怔住了。想不到，這件事來得這么快，不知道這樁事自己是否承受得了。在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她還是撥通了莉莎親生母親的電話。

三天后，莉莎在電話上和她親生母親談了半個多小時，然后匆匆下樓朝湯普森喊：“媽媽，她要來，她明天要來看我！”

湯普森倉皇失措，沒想到事情竟來得這樣快。“老天爺，”湯普森小聲說，“不要叫我失去她。”湯普森麻木地聽女兒說如何會晤她親生母親的計劃，“我先到市場和她見面，然后再把她帶到這里來。”只是機械地點頭。

第二天，莉莎一大早就匆匆出去了。湯普森坐在廚房桌邊，祈禱上帝給自己力量，接受莉莎的母親，并且了解莉莎對她的感情。

正想著，忽然間她們母女二人并肩出現在門前——同樣的身高，同樣的眼睛，同樣的瑪瑙色頭發，她們的酷似使得湯普森一下子喘不過氣來。湯普森望著那位年輕人美麗的容貌，見她與莉莎的形象幾乎一模一樣，突然對她產生了一見如故的感覺。

感恩節后一星期，莉莎又見到她的父親和兩個弟兄中的一個。她的世界漸漸趨于完整，對自己身世之謎的苦苦追尋總算告一段落。從這天起，湯普森觀察到莉莎的情緒漸漸穩定，性格又回到了以前，但是她的心里卻充滿了疑懼：以后她會怎么樣？會離開自己嗎？

這天，湯普森正在忙碌家務后，莉莎跑來跟她說，她要和她的母親驅車出去玩幾天。不同意又怎么樣？她只能答應，囑咐她注意安全。望著她出去，湯普森很想和她擁抱一下，但是莉莎只是對湯普森輕輕擺手。望著她漸去的背影，湯普森心里痛苦不堪地想：她回來的時候，是不是要收拾她的東西遠走高飛？依照法律，莉莎是屬于湯普森和丈夫瑞的，但她若是一心向往自由，合法又有什么用？

這一天時間過得格外慢，好像永遠過不完。到了黃昏，湯普森終于聽到門外停車的聲音，腳步聲抵達門口，莉莎走進廚房。湯普森故意做出釋然的樣子說：“你回家了，我很高興。”

莉莎走過來一把擁抱住湯普森：“我很高興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我希望永遠和他們做朋友，但我永遠是你們的女兒。”莉莎緊緊摟著湯普森，并低聲說了一句以前從未對湯普森說過的話：“我愛你，媽媽！比以前更愛……”

和女兒擁抱在一起的湯普森熱淚盈眶。聽著女兒的親切話語，她真正懂得了一個真理：為了別人而情愿放棄自己最寶貴的東西，這種愛永遠不會遭受損失，它只會打開一扇門，讓愛再回轉來，而且比以前更愛……

（責編：何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