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娟:讓我們從《甘家洼風景》的結尾說起吧。磨粉的毀滅和村長老甘、葵爺對甘家洼香火永續的期望,形成了強烈的諷刺、悖謬和悲劇感,當然還有希望———可是希望寄托在了一個啞巴身上,這種復雜的情緒是否寄予了你對鄉村社會現狀與未來的困惑、擔憂以及看不到方向的微弱希望?
王保忠:老實說,寫完這個故事后我也有點吃驚,把延續香火這么大的事交給一個娶不上媳婦的啞巴,這靠得住嗎?這真是個嚴酷的問題。小說里還有好多類似的問題,都不是我能解決的,我只能把我的困惑、擔憂擺出來。所以,從某個角度而言,這部小說也是寫困惑的,甘家洼的困惑、老甘的困惑以及我的困惑。我想通過這個結尾以及小說里的一些細節和讀者展開討論,當然也不僅僅是“香火”能不能延續下去的問題,還有一個深層追問:鄉村式微了,那種與鄉土共生共長的善良、寬厚、仁愛等美德能否得以傳承下去?
劉秀娟:你在小說里主要是通過老甘思考這些問題,說到老甘,我認為是當代文學中一個新形象,他不同于我們文學中以往的村長形象。你書寫的重點似乎也不在老甘的人物特點和性格,而在他和自己村莊的關系。你似乎對這個人物寄予很多的心思?
王保忠:我寫老甘,更著眼于他在村莊凋敝過程中無所依托的狀態及其靈魂的失落感、焦灼感。老甘基本上貫穿整個故事的始終,他的一些類似于堂吉訶德的想法、舉動,是我特別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