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叫“郁老”的漢子

知道郁笛很多年了，說句俗套的話，聞名已久。先是讀他的詩，有大氣魄，有細膩感，繼而接觸他，帶有山東人的豪爽，夾雜新疆人的酒量。

我一直稱呼他郁老，如此說似有不尊之嫌，他老人家也沒有怪罪。這么稱呼并不真的是因為他老，而是他那一大把胡子，給人“老者”的感覺。

當然與我這個80后相比，他也是有些老了。他經常愛說“年過半百”，雖是玩笑話，卻也暴露了他的實際年齡，前段時間一起喝酒，在酒桌子上，專門為他慶祝了進疆三十年紀念。

郁老的真名我到現在不知道，但是詩人郁笛，卻在詩壇名聲已久，在新疆也是一座詩歌的山峰。

寫他老人家的印象記，有點難度，可說的事太多，回想起來腦子里又有些模糊，細想之下總覺得我也受到了他身上某些脾性的沾染，也有點“郁笛習氣”。

郁笛為人謙和，不擺架子。矮個兒，有些微胖，夏日常穿一件白色粗布上衣，手拿折扇，人送外號“郁公子”，冬日里則是圍一紅色圍巾，頗有些民國范。

他寫詩，寫散文，玩石頭，從前年開始又轉行成了書法家，每日三課。

記得上大學那會，不安分守己，經常參加詩會也在校園里搞一些詩會，在此期間接觸了新疆文壇里面的大腕們，其中就包括郁笛。

第一眼見到他，頓時嚇壞了。大背頭，有些禿頂，說話嗓門大，愛開玩笑，滿臉胡子，修整得還算整齊，走路步法極快，常有不尋常舉動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種印象，并沒有超出我對詩人的想象，因為原本所能想到的詩人要不是大胡子，就應該是扎個小辮子，郁笛完全符合這個標準。

如果說現實中的郁笛，還帶點悶騷感的話，那么酒桌子上的他則是另外一副模樣。嗜酒如命，常成主角。當然由于年事已高，并在夫人的諭旨之下他現在喝酒少多了。

酒桌子上，喝高興的郁笛，愿意和年輕人稱兄道弟，甚至他會覺得自己就是個年輕人，拼酒、鼓動喝酒，皆是如此。

酒后的郁老，也是出過洋相的。記得那是2011年“西部作家寫作營”在新疆天池舉辦，當時組織方安排晚上來一場水上朗誦會，現場來了許多詩人作家朋友。大家在水岸邊臨時放了些凳子，而面前的小湖則臨時成為舞臺。

郁老被要求朗誦一首詩，會前有些害羞的他，在酒桌子上一頓猛喝，眾人相勸都沒拉住，最終還是有些喝高了，但這并不影響他的發揮。

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郁老乘一小舟，小舟由一頗懂搖櫓技術的江南詩人來操作，在眾人的山呼海嘯中，抵達舞臺中央，然后他開始朗誦了，當時朗誦的作品忘記了，但是腦海里只覺得所有燈光都照著他，那種感覺有些神秘，卻并不浪漫。

這個開場氣勢就已經上來了，大家都在等酒后的郁笛以豐富的表情、深情的語氣朗誦詩篇，他卻將自己的頭部藏在了紅色文件夾的背后，眾人是只聞其聲，看不見他的表情。

朗誦結束后，郁老一口氣喝了兩壺茶。

酒后的郁笛是隨性灑脫的，有著詩人本真的一面，他喜歡這種鬧騰，也樂于成為這種鬧騰的主角。

平日里的郁笛，似乎是另外一個模樣。記得有一次在南山參加筆會，作為兵團作協領導的他，下午要趕回去參加某位重要領導的會議，中途少喝了兩杯，回來的路上，他是百倍糾結，深怕被領導發現會前飲酒。

我是一個喜歡玩微博、微信的人，在我的印象里，郁笛對新事物的關注程度絕對在新疆首屈一指。

他有自己的博客，訪問量達到了三十萬，而且精耕細作的郁笛，總是在第一時間將新作品放在博客里，有時候是深夜，有時候是凌晨。在這些作品下面，也吸引著一大批粉絲。他們閱讀作品，評論作品，郁笛也每天準時回復評論。

當微博一出現，郁笛也開微博，粉絲七千四百多個，他在這里介紹新疆，與文友交流，甚至偶爾會給我“指派工作”。玩微信朋友圈，他每天爬山，練習書法，都是內容，處處透露著真實。在寫作和忙于平日工作之余，他更關注新疆年輕作家的成長，在其供職的《綠洲》雜志推薦新人，也關注我們這幫小兄弟的詩歌寫作，他曾經點名批評我，寫作不用力，退步很大。

回過頭來再看看郁笛的文學創作，他的精力之豐富，讓我們這些后輩望塵莫及，一年兩三本書，從詩歌到散文，甚至玩石頭，都可成書，似乎在他那里，文字可以任意架構到生活事務當中。

詩歌讓我結識了郁笛，但是我不敢妄談他的作品，作為一個不勤奮的青年詩人，從他的詩歌里面讀出來的更多的是陽剛之氣，他不是一個有書生氣的詩人，戍邊部隊的鍛造、遠離故土的苦楚，造就了他詩歌中某種神秘氣質。

談一位前輩，總覺得筆觸有些單薄，他的前半生，我沒有見證，也沒有了解，只知道是某部隊，或許他青年時起就懷抱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或者是獨當一面的英雄豪杰，這一切都成為過去。我能知道的就是，郁笛是一位非常勤奮的作家，一位兄長，一位在任何時候都樂呵呵的山東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