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各樣的食堂

巫昂

我被某友一直慫恿看日本電影《海鷗食堂》，說的是一個旅北歐的日本女人在異鄉開了個迷你咖啡館，就叫海鷗食堂，附近是海灣，有海鷗飛來飛去，所以，食堂的基調是海洋主題的，她對這個地方無所求，生意開頭的時候異常清淡，實際上后來也沒能紅火起來，這個地方像是個療傷勝地，缺愛的、孤苦無依的人們在此萍聚，女主人恬淡而溫暖，專心致志地想做出最好喝的咖啡和小點心。

這是個特別溫暖的食堂，雖然在海外拍攝，還是有日系食堂的審美風致，更有名的好像是《深夜食堂》，那位刀疤臉的大叔，容納了各種各樣深夜的食客，有的只是失眠，有的是上完夜班餓了，有的是朋友們組團出來覓食，有的則是因為痛苦難安。他用各種有意思而又制作簡單的好吃的招待顧客，諸如第一夜里的紅香腸，不過是將紅香腸用剪刀頭剪出須須，在放油不多的平底鍋里煎一煎，如此而已，但讓人深深著迷，也許是那位大叔做飯的姿態，也許他身上有不為人知的深刻故事，也許是食物確有安撫人心的溫柔用意。

再諸如黃油泡飯，簡直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只是熱米飯里頭加些醬油，再放上一塊黃油，中西最基礎食材的親切結合，這樣吃起來，很像小時候吃的豬油醬油飯，也是放豬油放醬油，將一碗米飯吃光光，完全不需要其他的菜輔助。貧寒時代的好吃的，總是簡單極了：有油，有下飯的咸噠噠的東西，有白米飯，有全家人聚集一處吃晚飯的氣氛，這就足夠了。

我對于《深夜食堂》有感受，是因為里面有些東西，似乎是小時候的口味，對食材的要求不高，用醬油炒面，加一點兒肉絲和高麗菜，開個豬蹄罐頭炒米粉，都是天牌好料，吃到舌頭都要吞掉，那種面對眼前單獨一碗吃的東西，得到全部的滿足的感受，是非常有意思的，并不需要七八碗，不需要很多人，也不需要冰箱里滿滿當當的都是東西。從菜市場買回來一兩樣東西，甚至會買一兩三層肉，會要五分錢青菜，會有一顆平靜、日常的心。

如果我開個館子，也會叫食堂，會賣咖啡，會有小食，會有即興的點心，我是個有故事的資深女同學，跑遍了全世界，最后落戶在個村子里，叼個煙給我的客人們煎個蛋，蛋上撒點兒蔥花，讓他們知道，一個蛋，要那么多講究干什么，村里的土生蛋，黃歸黃，白歸白，像是母雞昨天傍晚才生的。

如此而已。

而且，我一直覺得咖啡做成湯，也一定別有風味，咖啡做成咸飯呢？做成海鮮粥呢？我不知道，這世上的未知數太多，未來不值得去仔細謀劃，先將眼前這碗湯喝干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