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2年出生,祖籍陜西,現為中國美術學院副教授,中國美術學院基礎部造型藝術系主任,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油畫家協會會員。1991年中國美術學院附中畢業。1995年中國美術學院油畫系畢業。1998年至2003年任教于中國美術學院綜合繪畫系。2003年至今任教于中國美術學院造型基礎部。2006年攻讀教育部首屆藝術碩士。
《焦點》:您怎么看待油畫與中國風格的結合?
任:我不是很精通古董,但現在是打心眼里喜歡這些東西。比如說中國明代的家具,所傳達出來的氣息就非常人文,非常含蓄。它們都是細木家具,很細膩,很典雅,精工細作。讓我體驗到了那種經典的情懷,這對我的繪畫,也是另外一種啟發。中國人最高明的策略就是少用色,或者是不用色。一筆下去,墨分五彩,它那個講的是微妙,不是外在色彩的力度。
以前我寫過一些色彩方面的書,主要講些色彩理論和用色方法。自己畫東西也都是用大刷子刷。我現在開始用小筆在畫,勾一些線,比如說在畫一個女的穿一些紗衣的時候,我就開始借鑒一些傳統工筆的畫法來畫,再結合一些罩染技法。我就發現這和歐洲傳統的技法不一樣,然后和中國工筆的又不一樣,有可能能夠慢慢形成我自己的一個面貌。這是對古典的重新確認與認知,事實上這種經典一直就在我們的身邊,只是被淹沒在了時代的洪流之中需要有心才能發現。
《焦點》:中國油畫100年,現在的油畫家是否能夠在某些方面超越過去?
任:可以大言不慚的說,像我這樣的70后、80后、60后與更早的畫家相比,技法上是有優勢的,在繪畫語言的研究上也更容易深入。我們所處的時代是開放的,我們所能借助的東西更多,例如我們既能夠借助歷史文獻,也能夠借助現代科技。我們所能到達的邊界比他們更寬廣。例如現在西班牙有一個畫展,我們就可以辦一個短期的簽證飛去看,這些條件都是越來越好的。
《焦點》:能否講講您頓悟繪畫方向的時刻?
任:那是一個冬日的夜晚,我在陰冷的租住房中翻看倫勃朗的畫冊,其中有一幅我看了許久。這幅作品畫的是一位雙手交疊的老者,目光從容地望著前方。有一束光自老者左上方投射下來,老者在光束的照射下顯得蒼老卻很安詳,背景幽暗深邃。那束光,我永遠記得那束光,異常溫暖,似乎可以融化世間所有的苦難和罪惡。多么悲憫的一幅作品啊!它在拯救貧病交加的倫勃朗的同時也拯救了一個彷徨的心靈。在這一刻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繪畫是可以對心靈進行救贖和寄托的 ! 我之前幾年的虛度不正是缺失了以繪畫相寄托的心靈嗎?我必須拿起畫筆,必須重做繪畫的信徒!于是我重新拿起了畫筆,畫起了窗前那株已經有著許多枯黃敗葉的芭蕉。
《焦點》:延續千年的寫實油畫具有怎樣的吸引力?
任:我一直在追問自己,為何鐘情于傳統繪畫的作畫方法和審美方式?為何癡迷于拉斐爾、卡拉瓦喬?為何癡迷于維拉斯凱茲、倫勃朗?為何癡迷于安格爾、達維特?為何堅持認為照相術的出現不合時宜?為何堅持認為藝術史嚴重低估了學院派的價值?為何堅持認為繪畫應該繼續唯美和崇高?時至今日,關于自己的追求,我已經想得很清楚,那就是繼續以繪畫的方式體現自我價值,繼續探究繪畫的優秀傳統,并與之碰撞出火花。這似乎是我不可更改的宿命,因為繪畫的傳統中有兩個東西深深地吸引著我——理想主義精神和經典情結。回想當年,那種由繪畫所帶來的快樂是如此的強烈和純粹,以至于我可以天真地相信整個世界都和繪畫一樣是美好而單純的。確切地說,這種快樂是傳統寫實繪畫帶給我的。傳統寫實繪畫中所特有的唯美和崇高在那時就已經深深地感染了我,并早早地在我幼稚的心靈上打下烙印。在我以后的歲月里,這種理想主義之光都一直在照耀著我,從未消失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