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4年生于中國遼寧錦州。1990年畢業于中國美術學院油畫系。1995年獲羅中立油畫獎學金。1996年參加在北京中國美術館舉辦的羅中立大學生油畫獎獲獎者展。1998年獲中國青年油畫展優秀獎。1999年獲第九屆全國美術作品展作品獎、魯迅文學藝術獎。先后赴日本、法國、比利時、意大利等國考察參觀。現為中國美術學院油畫系副教授,教研室主任。
《焦點》:請談談您對最近中國油畫趨勢的看法?
崔:這幾年中國油畫繁盛富強,車水馬龍,人頭攢動,花枝亂顫,熙熙攘攘,各種式樣與背負深遠含義與社會人文歷史情懷的油畫作品頻繁出現在社會的經濟生活中,讓人產生了某種油畫離藝術范疇遠去的錯覺,看到同齡的朋友都開始吵吵著要當代了,要動漫了,要映射人生的第二現實了,不由得對自己日復一日的操守與繪畫習慣慚愧。
《焦點》:您是從什么時候觸發對油畫古典韻味的追求?
崔:回想我的青年時代,那是價值標準衡一,閉塞卻單純的年代,充眼只見文藝復興只見委拉斯貴茲們的年代,單一但是讓人能拼力以求,對油畫的認識伊始就只知道眾所周知的能畫和會畫,當時我和大多數人都言之鑿鑿的明白什么是好畫什么是不好的畫,與現在不同,那時的畫只需要觀看不需要解釋也拒絕誤讀,與今天的意識形態圖像式繪畫主流不同,不知是我的不幸還是幸運,那時的我輩在不斷地復習著《約翰克里斯托弗》中成長,信誓旦旦的自比不會屈服于卑下的情操的戰士,滿心的燕雀焉知鴻鵠之志的自信,那是我的英雄主義與理想主義,臨摹著魯本斯、卡拉瓦喬、委拉斯貴茲們的劣質印刷品而充實得沒一點懷疑,看到大師們的好的印刷品就不由得躊躇滿志,血脈涌入臉頰而兩耳燥熱,奔跑著想去油畫,迷戀著那個年代所認識的油畫的特殊材料的感覺,色彩的力量,堅定的認定那里能表達更堅實可信的人的情感,應對著當代的青年的新派油畫所宣泄的氣焰,我唏噓反駁誰沒年輕過。
《焦點》:為何您對古典油畫這般執著?
崔:我的油畫的成長一直處于理想主義的堅定藝術價值觀下,在藝術與心智上與斯人已逝的王元化先生一樣甘做19世紀的孩子,而不屑20世紀以來的普遍的價值混亂和信仰的喪失,我有恒定的信仰,傳統的油畫觀于我就如個人的宗教般,我敬畏文藝復興以來的油畫黃金時代的大師們,他們已經成就了凡世的神話,現在見到個個開口閉口文藝復興,興奮的好像剛讀了梵高的《渴望生活》的油畫青年實在是種奢侈,看到今天學院里的油畫青年被滿世界的琳瑯滿目所吸引得不知所措,我又暗自慶幸,保守與不合時宜都是錯覺,我只是懷念。
《焦點》:會否擔心古典油畫的創作方法有些過時?
崔:就像印象派同時的學院派藝術,可憐得被所有記述的歷史所抹去,我不迂腐,完全出于本能的熱愛傳統的油畫藝術,也甘于寂寞,甘于行進在邊緣夾縫里,我堅信未來的“新”,總是通過對現時的“時尚”的反動來建立的,所以我只選擇成就油畫之所以還是油畫的這種畫法,也只讓畫面承載這種材質只適合承載的內容,否則不如選擇其他的繪畫材料,古老的油畫手工材質有她自身的技藝性本體,有她自身的循環往復,強調自身的油性和筆性,看魯本斯和戈雅們自有他的解衣磅礴,不激不怒,那種筆不虛發,色不妄敷,靈多不滯的氣度也適應于我處在的韜光養晦的江南,這便是我的油畫態度。
《焦點》:您怎么看待中國的當代油畫?
崔:我承認當代的社會的特征就是當代藝術的特征,仿佛黑夜里的饕餮盛宴,人們爭先恐后,錦衣夜行,人人都想表現那段眾所周知的歷史以及那段歷史對自己的壓抑,都想表現對社會現實的批判,都想表現人在社會里流離和孤單,都想表現自己的青春殘酷,都想表現自己的百無禁忌的新人類觀,這是時代特征,只是不要忽略了繪畫最本質的東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