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月絮語（外三首）

◎楊德建

凈月絮語（外三首）

◎楊德建

我不是天上的月亮，我是

她在大地上的影子

蜿蜒在長白山脈的紅松林

那是在春天啊

星星兒，在花草間迷路了

生命的儀式，在湛藍的水邊

在泥土醒來的黎明，呼吸

我給你的不是眼淚，我是

每天早晨面對你的露珠

等待陽光照到你的夢想

那是在夏天呀

我們一起做山水的孩子，無需隱藏

把快樂裸放在沒有疲倦的潭水里

輕挽水草的腰兒，蕩漾

我仿佛來自微笑，我是

一彎遠古的唇印

在空氣里，隱藏了精靈的語言

那是秋天啊

雄鷹在天空，在我的潭心

你飛得越高，

進入我的心里越深

我不是一個名稱，我是

與愛有關的事物

我會在寒冷里蓋上雪花

那是在冬天

堅守著一個約定

因為，無論你身在何處

我都可以聽到

你在呼喊，有關愛的名字

——凈月

遠的，近的

城市里道路縱橫，卻無路可行

一片灰色云朵

停在黃昏的空中，夸張地

模仿著無處著地的肥馬

嘲笑的聲音，在汽車引擎的轟鳴里

清晰得耳鳴

沒有人相信，我也不會

一只螢火蟲，飛過罩在我身外的鐵

殼

停留了漫長的幾秒

在玻璃窗上塵痕的圖案里

有了，又沒了

每個人都裝備了更加快速的工具

可是都在繁忙的高速路上緩行

我們可以走到更遠，看到更遠的風

景

甚至可以愛得更多

卻總是忘了

遠的，終歸是遠的

近的，才會是離我們近的

雨后清晨

雨，突然就收了腳步

我靠著玻璃窗看書

光線撫過海藍色的封面

樓上的三角梅，紅紅的

探進我的陽臺

這世上最美好的，還在房間睡著

沒有人真的知道幸福的樣子

所有可以看見的都是身外之物

早晨的光線移到我臉頰時

我感到，她溫暖了我的眼角

打開書頁

我看見

一只翠綠的小鳥，飛起來

飛向高遠的天空

又是一年

這一年，在雨天里摔跤

在晴天里站起

就像城市里的一棵樹

安然靜立

這一年，偶爾穿行地鐵

遇見陌生的溫暖

就像初識卻并沒靠近的友人

沉默同行

這一年，收獲了四十根白發

無論長短都是年輪

想到父親的身影

和見面時望我的眼神

這一年，告別一些事情

別無選擇之擇

因為時間而離開的

總會有你無法抗拒的東西

但不會失去深夜的夢

至少不是全部

在告別這一年之際

除盡厚重的冬衣

走進溫暖的水里

等待

時間敲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