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海說天堂（組詩）

◎潘桂林

油菜花海說天堂（組詩）

◎潘桂林

序 曲

是誰囚禁了冬，扣留了

六個花瓣的魔法師

你等待覆蓋，等待一場風

染白行程。你俯身塵埃

聆聽密令和偈語

時光老人醉了，抖落一道

荒唐神諭

你年幼，細胞里奔涌

驚詫，張狂和盲從

一抬頭，天就近了地就遠了

血液就旺了。你撞進了

寂寞與喧鬧的

縫隙

赴 約

這次，你一睡千年

直到那天，石頭長出翅膀

冰面滾動火焰

那枚心尖上的荊棘

已扎入輪回。一直痛到沉睡

記憶，被睡眠封存

又被一次麻痹癥般的抖索

放行

在幽夢里定下來生

他一直在哪兒。翅膀，蜜罐

乃至歌聲的尾韻，都是你

前世的顏色

今生的小名

你奔赴一場浩蕩愛情

以光速穿越空闊和蔚藍

卻被一簇絕望的尖叫

攬緊

失 火

這尖叫驚醒了蝶

火焰點燃蔥蘢，鳥鳴

甚至白云

金黃，汪洋恣肆邪勁十足

比罌粟妖冶比夢囈粘稠

腥甜，芬芳，瑩潤柔軟

召集風，雨和雷鳴

演奏G大調高亢的悲音

借光。我要翻閱人神律令

卻見一群肉身

在蔚藍與蔚藍間翻騰，下墜

魂魄，被謊言燒毀了翼

只能用垂死的光，撥響

太陽心音

滑下去，用最后的弧線

回歸。投身一場金黃絕唱

用綻放，用絢爛

親吻母親胸膛的

顫栗

天 堂

當你開口說燦爛

我已深陷荒涼

那天堂，碎成滿目金黃

碎成光。流離

輾轉。春雪濾洗的風

涂抹絢爛擦亮憂傷

比蔚藍更純

比白雪更遠

比一段歌詞更蒼茫

以赴約三生之態相擁

訣別。綻放

淚水，燒成了汪洋

九死一生，縱情歌唱

金黃，是墓地

也是靈魂旅行的牧場

置身海。沉陷，撲騰

我要用文字造一艘方舟

用青石赭泥，重建

被瀆職和謊言擊碎的

天堂

靜 泊

這個春季，你金黃成癮

將雨水點燃，繁殖出

潮濕的太陽。是誰？

將風染黃將藍天灼傷

散了梨花呼吸，靜了

桃花心跳，甚至

凌亂草籽裙裾，任蒲公英

在角落里惶惑，逡巡

你還要如何縱火

又將如何，折返天堂

請你，斂聚光

凝為小船，為青翠汁水

隱身色彩交響的低音區

泊入春的罅隙

回返黝黑靜默的

流淌

（責任編輯 張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