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猬

◎王樹啟

小刺猬

◎王樹啟

我家的西面有一個園子。通常園子里種的都是各種蔬菜。每到夏秋時節，整個小園子郁郁蔥蔥的。我們一年所吃的菜都是這里的。園子里還有各種各樣的花。

有一次，我隨母親來園子里摘菜。忽然，我發現一只小動物，鬼鬼祟祟的，把我嚇一跳，我以為我看見的是一只大老鼠，可是這個小家伙看見我并沒有迅速地跑開，按理說老鼠看見人就跑的，我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只小刺猬。我還是頭一次這么近距離地接觸小刺猬。這小東西似乎并不怕我，它抬抬頭看了看我，繼續在地上尋找著什么。我剛想捉住它，小家伙看到我想伸手，顯得很頑皮，一下子把身體蜷成一個小球，任由我擺布。可是想捉住它談何容易呀。它的渾身背滿了鋼針一般的刺。硬抓是不行的了，它的鋼針會讓你流血的。于是我用雙手將它輕輕地捧了起來，放進籠子里。

回到家里，我把它放在炕上，它依然蜷成小球，靜靜地伏在那里，等沒了動靜后，它才慢慢地把身體打開，觀察周圍的情況。這時我才能清楚地看到它的全貌。嘴巴尖尖的，眼睛溜圓的，烏黑烏黑的，耳朵也很小，四只爪很短，但顯得爪尖很鋒利，尾巴也是很短的。只要不去嚇唬它，它就會在炕上展開身體四處嗅來嗅去，鼻子一開一合的，顯得十分的溫順。

家里來了客人了，大家都很新奇。連家里的大花貓也來湊一湊熱鬧，它好像從沒見過這個小東西，也想和刺猬鬧一會，但是它看到那鋒利的刺，也是不敢貿然行動的。花貓觀察了一會，先用爪子試探地觸摸一下，又趕緊收了回來。可是刺猬似乎并懼怕花貓的挑戰，張開嘴露出了滿口的利齒，花貓反倒被嚇跑了。黑狗也到刺猬面前嗅了一會兒，最終搖搖頭走開了。屯子里的伙伴們，知道我捉了一只刺猬都跑過來圍觀。有的捧起來擺弄一會，有的還帶來了酸棗想給刺猬吃，好像刺猬不喜歡這些不速之客，多數時間都是緊緊地蜷在一起。

這個小刺猬成了我的心愛之物。晚上我怕它跑掉用一個大盆子把它扣在堂屋的地上。我想盡辦法給它東西吃，可是這家伙并不領情，根本不理睬那些美味。我怕它被餓死，就去問二叔，二叔說，刺猬白天基本上不吃東西的，只有夜里才會活動的。于是我在晚上往盆子里放一些胡蘿卜和蔬菜，果然在半夜的時候我聽見了咳咳的咀嚼聲。聽到了它吃東西的聲音我真的很高興。于是我每天放學以后除了給家里的兔子割草，還要想盡辦法為小刺猬搞一些它喜歡的東西。每天早晨我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盆子揭開，看看我心愛的小刺猬究竟吃了多少東西。那段時間我對小刺猬的喜歡程度完全超過了家里的小兔子。那時候人們的生活還很艱難，吃飽肚子尚且困難，所以還沒有人家養寵物的。雖然家里也養了一只花貓和黑狗，但是，養貓養狗是為了生計的。養狗是看家護院的，養貓是為了捉老鼠的，養兔子是為了換錢貼補家用的。

忽然有一天，母親說，把你的小刺猬賣掉換點錢吧。我堅決不同意，鬧著說，咋不把咱家的狗賣掉呀？母親沒辦法，只好作罷。有一次我去姥姥家住了一天，等我回來的時候，我打開盆子，里面空空如也。我趕緊問母親，母親說，昨天還在的呀，現在咋就沒了吶。我又問奶奶，奶奶告訴我說，聽老輩子人說，刺猬是有地遁的神氣的，要想扣住它必須得用帶眼的篩子才行，用盆子是扣不住的，或許是順地下跑了。我將信將疑，又問了屯子里幾個老年人，都說是有這個說法，只是誰也沒有看見過。

那個溫順的小刺猬陪伴了我大半年的光景，后來真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至今還在記著它，不知是母親把它賣掉了，還是真的地遁了。但愿如奶奶說的吧！

（本欄責任編輯 徐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