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的向度（組詩）

◎孫可歆

河流的向度（組詩）

◎孫可歆

靜夜 等待一場雪

這個時刻，耳朵已經沉睡

指尖已擎不起

一份相思的流浪

沒有聲音，墻孤立著雪白

遙望穿不透夜的迷茫

好久沒有雪了，好久沒有風在

窗外搖蕩了

只有心像鐘表一樣

按著時光的刻度游走

在靜靜的水面上打一個樁

然后用冬天的溫度封凍

一棵樹的倒影

絕不是一棵完美的樹

心的漣漪一起被凍在了冬夜

那么渴望雪花繽紛

在純凈的完美中

讓夜的身姿婉約拉長

夜是夢的故鄉

可是夜無法睡去

因為一顆渴望雪的心

沒有了冬天訊息

一切都靜止在空洞的寧靜里

寧靜得很多夢的碎片

無法拾起

那些本可以串在一起的珍珠似的

溫暖的夢

卻在一個寧靜的冬夜

因為窗外的寒冷

伴著梅花的落英

凍在了去往故鄉的路上

泡面

水還熱著，在別人的時間里，我

打撈起阿媽在草原上放牧的歌謠

扛在肩上用很遠的距離離開

當山崗下的路變成了燙腳的街道

我一直迷失在沒有風的霓虹里

幾打啤酒

和啤酒一樣的燈光讓我的夜晚

如此曖昧

我把歌謠橫鋪在路上讓板結的

油柏路長出荒草

讓阿媽的溫暖靠近我的心房

阿媽我餓了我想家里的牛肉干了

水還熱著午夜拉長了與草原的距離

那些站牌突兀地排成一行，扭

曲成城市的一個個節點

我把思念和故事裝在某一些節

點里趕路把歌謠放在

那些光怪陸離的街道背后去尋找心中夢想

隨身攜帶的那只阿媽藍花大碗

只裝一碗熱熱的清水

裝不下太多的憂傷很多時候一

塊面餅和幾袋調料

在碗里變成流浪日月最后的溫暖

當我在急促的腳步聲中吃下這碗泡面

我就會聽到阿媽的歌搖從我的肩上滑落

沿著長滿荒草的街道穿行我知道

在每一個街角都會有家的方向

我和家只有一碗面的距離

過街天橋

在橋頭我守著淙淙的流水和流水清清

看車流穿過橋洞遠行不敢抬頭我的丟失了

少年時天高地闊的遼遠更不知彩虹高掛的天邊

是否有流水清清飲馬的河上從沒有橋

只有水中斑斑倒影那個遠行的人

穿過彩虹架起的橋游走在喧囂的繁華里

在橋頭我守著淙淙的流水和流水清清

我的愛情就是沿著臺階繞過車流走到對面去的

那是啤酒面包泡面的故事是沒有淚水的疼痛

橋下的尾氣加快了城市的節奏也窒息了每一個夜晚

我依偎在橋頭用一顆心等待車流停止的一刻

橋下流水清清對面一個倩影倒映水中

河流的向度

幾枚石子又幾枚石子

靜躺在河床里一個擠著一個不愿歲月和河水在身上

留下痕跡

如鏡的水洗白了石子

也把河床洗成了石子的顏色岸上的羊被茂盛的草養白

喝水時的倒影

讓河床里的石子想家

高速公路橫穿草原

像四胡的鋼絲線

金屬的質感

重重地砸進草原

音符是一個又一個

遙相呼應的牧包

彈奏出穿越距離的心弦

古老的歌謠奶酒

馬蹄浸潤的水草

讓天邊不再遙遠

琴弓勾住了

過去黃昏炊煙升起

琴弦讓奶香在早晨的風中悠遠

山坡上的羊

頭頂藍天太闊

留不住鳥兒的飛翔

匆匆掠過的翅影

滑過草浪

七月沿著河谷走向遠方

于是牧羊女和馬

一起站在

陽光炙烤的山崗上

一聲呼喚白云點染了天際好似有一只無形的巨手

將一把飽滿的白米粒

和牧羊女的心事

散落在羽翅滑過的草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