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的判斷

◎李德琴

良心的判斷

◎李德琴

一位住院不久的小男孩，有一天午后坐在草坪上。

他見我便問：“叔叔，您說人有良心嗎？”

我一愣：一個13歲的男孩怎么會問這樣的問題？男孩的目光里充滿了疑慮。

我忽然笑了，反問他：“你說人有良心嗎？”

男孩冷冷地一笑，說：“叔叔，我在問您呢？”

男孩很聰慧。我不假思索地說：“人當然有良心啊！良心是一個人的靈魂，是一個人的道德修養……”

男孩頻頻點頭，然后又問：“叔叔，那良心有好有壞嗎？”

我頓時被問住了，只好說：“你說呢？”

男孩很認真地說：“當然好壞都有啊。”

我的思想被他激活了：“那應該怎么判斷呢？”

男孩說：“一個司機撞了人，卻逃逸了，這個人就是壞人，家里的爸媽，學校的老師，都是好人。”

我不解地問：“那天下別的人都是壞人嗎？”

男孩想了想說：“好人壞人的心看不出，只能看行動，您說是吧？”

我點點頭，男孩心目中好人壞人的評判標準是值得肯定的。

很可惜，男孩被確診為腎臟嚴重受損，父母的腎臟不適合移植。醫院正在為他尋找合適的腎臟。時間在尋找中悄然無聲地過去了。

又一天，男孩坐著輪椅在草坪上曬太陽。我悄悄地走過去，他一回頭看到我了，便輕輕地叫了我一聲：“叔叔。”待我走到他眼前時，他甜甜地笑了，然后仰起頭，看了看藍天白云，問我：“叔叔，良心是什么變的？”

“良心是行動變的啊！”我把答案還給他。

男孩卻是一臉認真地說：“不是的。”

我有些意外，這答案不是男孩告訴我的嗎？“那良心是什么變的呢？”

男孩又仰起頭，手指著藍天白云說：“是天上的云變的。”

我心里一震，注視著眼前虛弱而又多思的男孩。

男孩說：“叔叔您看，做一只白天鵝多好，自由自在地在碧藍的天空里飛翔，它想飛到哪兒就飛到哪兒，可我，可我……”

男孩忽然淚流滿面，用手擦干了淚忽然又堅定地說：“我想做只白天鵝！”

我鼻子一酸，眼睛濕了。

我堅定地安慰他：“你一定會成為一只白天鵝，像飛機，飛得好高好高！”

是的，我堅信。

這不，兩個月后，男孩出院了，男孩在父母的陪伴下問我：“叔叔，您說人有良心嗎？”

我回答：“有啊！當然有啊，人是有良心的。”

男孩又問我：“叔叔，良心是什么變的？”

我回答：“是天上的云變的！”

男孩卻堅決否定：“不，良心是天上的太陽變的。”

我再次吃驚：“上一次你不是說是天上的云變的嗎？”

男孩快樂地說：“那兩個義工叔叔的腎臟輸進了我的身體，我的良心變成太陽的了。”

“是的，是的，良心是太陽變的。”我連忙點頭稱是。

男孩又問我：“叔叔，您的良心也是太陽變的嗎？”

我坦然地笑了，我說：“當然，還有那兩個義工叔叔的良心，也是太陽變的。”

那兩個自愿捐贈腎臟的義工青年，是我通過報紙電視臺呼吁才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