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的“龐葛”不是清代的“卜奎村”元代的“吉塔”不是清代的“齊齊哈”

陳士平

地處嫩江之濱的齊齊哈爾，是祖國北方的一座歷史文化名城，也是北方少數民族生息繁衍的發祥地之一。近年來，當我們回顧歷史，探索其城史紀元的時候，面對歷史上齊齊哈爾地區先后出現的龐葛城，卜奎城;吉塔站，齊齊哈等這些諧音相似的地名時，也許有些許茫然，因為這些名稱都不是漢語，又距我們很遠了。難怪有的竟然說：“龐葛，卜奎，同源同音，同義;齊齊哈爾源于元代的吉塔，為蒙古語”，等等。這樣以來，很容易對讀者造成誤導，也許他們會以非為是，也許他們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之后才能真相大白。筆者為正本清源，還歷史真實面目，試對這四個歷史地名做以初步解析。

1.龐葛城。龐葛之名見于《金史·太宗本紀》：“天會三年（1125年）二月丁卯，以龐葛城地分授所徙烏虎里，迪烈底二部及契丹民”。《金史》又載，海陵王完顏亮“遣護衛龐葛，往西北路招討司，誅（耶律）朗及（蕭）招折”。可見龐葛來源于女真人名。龐葛，原史書為“■葛”，■，古音讀作mang，今同龐。金代曾在此設烏古迪烈統軍司，后升為招討司。這個城址今在何方？有些遼金史專家推定在齊齊哈爾嫩江西北的雅爾塞鎮的哈拉古城，距齊齊哈爾40里。女真語龐葛，滿語音轉為“忙干”，為“崗，丘”之意。相當于漢語人名“小山子”或“崗子”。

2.卜奎城。真是無巧不成書，龐葛來源于人名，卜奎也是來源于人名。不過，卜奎之名卻是來自清代的達斡爾族人名。卜奎這個詞在阿爾泰語系的蒙古，達斡爾，滿族，錫伯語中是個通用詞，都是“大力士或摔跤手”之意。但卜奎城卻是由達斡爾語來的。清初，達斡爾人從黑龍江北岸遷來，立族長宗屯于嫩江西岸的高崗地，起名為“齊齊哈喇安勒”。而卜奎，據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戶部郎包齊等題《吉林至黑龍江設二十驛本》中所示：“伊拉克阿吉爾干南池（即特穆德黑）至索倫總管卜奎村六十五里，設驛一處。”說明當時是一個村落。次年正式在卜奎村設置了卜奎站。⑴卜奎村屬于子屯立于江東，設驛站時稱卜奎站。當年，在達斡爾頭人中確有名卜奎者，卜奎（也寫作博克，卜魁，布枯）清初曾任佐領，索倫副總管。卜奎村（站）很可能是家族樹大分枝（分家）后移住江東，或官職在身被派往江東組建驛站，其人1684年曾被派往黑龍江北舊璦琿地屯田。⑵總之，卜奎站之名就是來自于他，這也許是黑龍江將軍親自給起的名字。后來建齊齊哈爾城時，因建在卜奎站境內，故又稱卜奎城。卜奎站距齊齊哈爾老城（初建為木城）西南12里，城建成后驛站移入城內。

金代的龐葛城，只存在于史籍中，名稱沒有流傳下來。龐字聲韻發M音，卜字聲韻發B音，兩名詞族屬不同，時代不同，語義不同，一個在江西，一個在江東，相距500年，不可能存在音轉關系。

3.吉塔站。吉塔驛站是元朝設在黑龍江地區的驛站之一，其起點是從祥州（今吉林農安北）北行經肇州（今肇東四站鄉八里城）至吉塔（今龍江縣西南），再東北行至失寶赤萬戶府（今黑河璦琿）。吉塔站《中國歷史地圖集》等多部東北史著作均標注在今龍江縣（西南）境內，其地距齊齊哈爾約140里。吉塔，蒙古語，為“草原”之意。

4.齊齊哈爾村。齊齊哈是齊齊哈爾現代的簡稱。江東的齊齊哈爾城沿用了江西的村名。齊齊哈爾是達斡爾語，不是蒙古語。達斡爾語對這個名的原始發音為“齊齊哈拉安勒”。這是筆者親自調查來自達斡爾人流傳下來的口碑資料，真實可信。這個名稱是由三個單詞組成：齊齊，達語義為“陡峭的”;哈拉，為氏族姓氏（義同哈拉古城）;安勒，義為村屯;全稱譯成漢語就是“陡崗村里的人們”。

元代的吉塔驛站在龍江縣境內，其詞由兩個音素組成;而齊齊哈爾是由三個單詞組成，與“吉塔”之名風馬牛不相及，根本不存在音轉關系。

注釋：

⑴引自《歷史檔案》1982年第2期

⑵《黑龍江將軍衙門檔案》